她顿了顿:“幢主带来的五十面大藤牌,妾身已让工匠覆以湿牛皮,可挡火箭。”
毛秋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她虽知丁绾精明,却未料其思虑如此周详。
火箭本是营寨大患,湿牛皮藤牌虽粗陋,却正可应对。
“夫人费心了。”
毛秋晴语气稍缓:“战事将发,还请夫人与令弟退至安全处,墙头凶险。”
丁绾却摇头:“妾身虽不通武艺,却可在此观战。若幢主需调度物资,妾身传话也快些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道:
“况且……王府君将工坊托付于我,我又岂能畏缩在后?”
提到王曜,毛秋晴眼神微动。
她看向丁绾,见这女子眼中虽有惧色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
忽然想起她在郡府和王曜互动的种种,貌似、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厌烦了。
“罢了。”
毛秋晴不再劝:“鲍夫人请自便,但切莫靠近垛口。”
此时,敌阵中鼓声响起。
咚!咚!咚!
沉闷如雷。
前阵荥阳兵开始推进。
约五百人,持铁盾、皮盾,衣甲光鲜,可见荥阳富庶。
但他们步伐杂乱,眼中满是惶恐,被中阵慕容麟本部持刀督战,不得不向前。
九十步。
八十步。
墙头一片寂静。
毛德祖能听见自己心跳,握矛的手心渗出汗水。
他看向身旁牛犊,这憨厚同袍抿着嘴唇,眼睛瞪得老大。
七十步。
“弓弩手——”陈儁拖长声音。
墙头五十名弓弩手同时挽弓搭箭,弩手上弦。
六十步。
“放!”
嗡——
弓弦震动声与弩机扣发声混成一片。
箭矢如飞蝗掠空,划出弧线坠入敌阵。
噗噗噗!
铁盾被贯穿,皮盾碎裂,惨叫声骤然炸开。
前阵荥阳兵瞬间倒下一片,有的被射穿大腿倒地哀嚎,有的正中面门当场毙命。
“不许退!冲上去!”
督战的鲜卑兵挥刀嘶吼,砍翻两个转身欲逃的郡兵。
残存的荥阳兵发狂般前冲,踩着同伴尸首涌向壕沟。
壕沟宽六尺,需搭木板方能通过。
冲在最前的几十人抱着简陋木梯,奋力前掷。
“滚石!”樊大吼道。
墙头士卒合力抬起备好的石块,每块约二三十斤,顺着墙面滚落。
轰!砰!
木梯被砸断,正在攀爬的敌兵被石块砸中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一人头骨凹陷,哼都没哼便栽入壕沟;
另一人断腿惨呼,在沟边翻滚。
但敌兵太多,仍有三处木梯搭上壕沟对岸。
“长矛长戟!刺!”胡麻子暴喝。
毛德祖与牛犊同时挺矛挺戟,从垛口疾刺而下。
一支矛刺穿正攀梯敌兵的肩胛,另一支戟捅入其腹。
那敌兵惨叫松手,坠入沟中。
石猴儿与胡麻子持刀守在两侧,将冒头的敌兵劈砍下去。
侯三在后方连发弩箭,又射倒两个敌后弓手。
然而敌阵中弓弩手也开始还击。
箭矢嗖嗖飞来,钉在墙头木板上。
一支流矢擦着毛德祖耳畔飞过,钉在身后木柱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“低头!”
胡麻子一把按下毛德祖。
几乎同时,三支箭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毛德祖趴在地上,喘息粗重。
他能闻到血腥味、汗臭味,还有墙下尸首开始腐败的甜腥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胡麻子抹了把脸,手上全是汗与灰:
“德祖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毛德祖爬起,重新握紧长矛。
此时敌第一波攻势已显疲态。
壕沟边堆了数十具尸首,沟水染成暗红。
残存的荥阳兵开始后退,任凭督战队砍杀也止不住溃势。
墙头响起零星星欢呼。
但毛秋晴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她看见中阵那年轻头领正在调换阵型——荥阳兵退至两翼,中阵三百贼兵向前。
这些人衣甲不一,半数着皮甲,半数竟着铁甲,一半持制式环首刀,另半数则持长矛,阵型明显比先前的荥阳兵严整许多。
更关键的是,其后阵弓弩手已全部上前,每人箭囊旁都挂着一支裹油布的箭。
“火箭要来了!”
毛秋晴低声道,转身面向传令兵:、
“传令:藤牌手上墙!各队备沙土水桶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
五十名杂役扛着藤牌登上墙头。
这些藤牌以老藤编成,直径三尺,表面蒙着浸透河水的生牛皮,沉重笨拙,却正好能遮护垛口后的士卒。
毛德祖所在段也分到三面。
胡麻子与石猴儿合力举起一面,架在垛口上。
湿牛皮在晨光中泛着水光,散发河腥与皮革混合的气味。
敌阵中,慕容麟挥了挥手。
后阵两百弓手同时点燃火箭。
箭镞缠着的油布遇火即燃,腾起黑烟。
“放!”
两百支火箭划破晨空,如流星火雨倾泻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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