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的造反大业确实蓄谋已久,眼下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。
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愿意被项氏当枪使。
历史已经证明,六国复辟必将失败,天下大一统势不可挡。
跟六国余孽搅和在一起,弊远远大于利。
嬴丽曼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半信半疑地问:“项氏谋反与你真的毫无关联?”
陈善痛心疾首地说:“世人谤我、轻我、辱我,修德皆能一笑置之。”
“唯独夫人你……若是连你都不信我,修德唯有一死来证明清白了。”
说罢他左右旁顾,瞄准了一根廊柱就要撞上去。
“县尊不可!”
娄敬配合地相当默契,急切地冲出来拦在前面。
“嫂夫人,县尊向来敢作敢当,这些年他惹出来的祸事也不在少数,哪次推诿逃避过?”
“既然他说与己无干,那便是发自肺腑之言。”
“衙门里的公务多半是由敬经手,敬可以为他作证。”
嬴丽曼一听觉得有理,心中的天平开始大幅度倾斜。
陈善苦着脸说:“修德早些年浮浪无行、?放诞任气,这才招致今日之祸。”
“而今楚地项氏言之凿凿,又有六国余孽暗中推波助澜。”
“谋反的罪名为夫想不认都不行!”
嬴丽曼赶忙劝慰:“修德你先别急,既然与你并无干系,朝廷定然不会偏信项氏一面之词。”
陈善缓缓摇头:“事到如今,朝廷如何肯信我?”
嬴丽曼略一思索,立刻有了主意:“这还不简单。”
“妾身携子前往咸阳为质,满朝文武总该放心了吧?”
陈善瞠目结舌,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。
娄敬高声劝阻:“万万不可!”
“此去关中千里迢迢,况且县尊眼下是众矢之的,一举一动都被人盯得死死的。”
“若是被别有用心之辈查探到嫂夫人的行踪,强行将您掳走,县尊岂不是受制于人,想不反都不行了?”
嬴丽曼顿时陷入犹豫:“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”
陈善给娄敬使了个眼色:“夫人,你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为夫一定会妥善处置的。”
“老娄,咱们去公堂里商议。”
两人找借口离开后,嬴丽曼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已经尽力约束夫君循规蹈矩了,可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。
这可真是无妄之灾!
公房内,陈善和娄敬两个苦思多时,仍旧对眼下的困局毫无头绪。
“认是肯定不能认的,项氏什么档次,我什么档次?”
“他在楚地喊一嗓子,我就仓促起兵附和,岂不是弱了自家声势,遭世人小觑?”
娄敬点了点头:“县尊您这么大的家业,岂能让区区项氏牵着鼻子走?”
“依我看,不如以不变应万变。”
“朝廷若不能及时镇压楚地之乱,其余五国必定纷纷效仿。”
“眼下应当顾不上咱们了吧!”
陈善蹙起眉头:“可是该如何取信于朝廷,证明北地郡无意与六国余孽同流合污呢?”
“总不能真的以妻、子为质吧?”
娄敬沉默许久,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。
“县尊,按照往些年的规矩,此时是不是该着手准备呈交计薄了?”
陈善愣了下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娄敬兴奋地说:“北地郡照常呈递计薄,您的心意朝廷自然会懂。”
陈善沉吟片刻后,忍不住竖起大拇指:“妙啊,此乃上上之策!”
“就按你说的办!”
几天之后,这封加急赶制出来的计薄被送入咸阳。
嬴政初时还有些不可置信,毕竟北地郡长期处于事实上的割地自立状态,早已脱离了朝廷的掌控。
再者,计薄需要统计户口、垦田、钱谷收支与刑狱案件,此时离征缴秋赋至少还有两个月时间,计薄怎么可能提前交上来?
“父皇,陈善这是在向朝廷表示顺服,撇清与楚地作乱的干系。”
“儿臣断定,他非但不会借机起兵,还乐于见到朝廷平复叛乱。”
扶苏长舒了一口气,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。
嬴政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计薄,上面大量使用了‘预计’‘推测’‘有望’之类的字眼。
除了汇报治理地方的功绩,还掺杂着很多阿谀奉承之词。
“陈善实乃当世之异类也。”
“他不愿与六国余孽为伍,正说明他图谋甚大,非是一般贼子可比。”
“待朕料理完楚地之乱,再亲赴北地,与他做个了断。”
嬴政心头大定,把视线投向舆图中会稽郡的位置。
以陈善势力之强,尚且瞻前顾后,不敢公然与朕为敌。
凭你小小项氏,是嫌朕灭楚时手软了吗?
——
朝廷的镇压平叛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开赴会稽郡,而受到项氏感召,自愿前来襄助的楚国遗民同样不计其数。
项羽此刻可谓春风得意,仅仅数天时间,他率领精锐甲士连下数城,几乎占领了会稽郡全境。
所遇者要不然一触即溃,要不然主动献城纳降,顺利得超乎想象。
喜欢大秦:准备造反,才知岳父是祖龙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大秦:准备造反,才知岳父是祖龙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