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铁了心的想攻打大晋,就算在城墙那边死守一个月毫无进展也不退兵,日日派兵来城墙下叫骂。
北狄主力分配在青漠这边,但其他城镇外围驻扎的兵力也不少。
九镇的领兵将军都不是守城之辈,每日也都会开城门放一队人马出去和北狄人迎战一番。
这日,北狄大军的主帅率将骑马到城墙下,此举目的在于引大晋出兵杀他。忽而看见夏侯肃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睥睨他们,心中火气不免被点燃。
“夏侯老儿!缩头乌龟!若是血性男儿,下城与我一战!”
“哦哈哈哈哈,大晋的元帅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儿,怕不是吓尿了?”
“哈哈哈哈,匹夫老贼!”
......
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传到城墙上,听到的人都义愤填膺,纷纷拿着武器准备下城与之一战,让他们闭上那张破嘴。
夏侯肃摆手阻止众儿郎,“他们说得对,老夫确实六十多了。”
“拿枪来!”
一杆红缨枪在手,夏侯肃没做任何准备停留,一臂就掷了出去,红色的穗子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,精准落到了城下那群人的前头,惊起头马甩头嘶鸣。
夏侯老头年纪如此大,还有这等力气?
那红缨枪的枪头都没入了土里,这要是扎到人身上,不得穿了?
“只会放枪算什么英雄好汉,开城门打一仗!”
“打打打!”
城墙下叫嚣得越发厉害,夏侯肃指派了一队精锐出城迎战,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群人中间。
那人就是北狄主帅,穆天雄。
说来也巧,大晋建朝将近四十余年,北狄南下扰边,有半数以上的次数都是穆天雄领兵,只要到了边线,不论是北狄人还是大晋人,都会被他们洗劫一空。
因北狄边线的百姓离他们都城太远,很多时候都是三不管地带,但为了生存,他们和大晋的边线百姓双方各自都有贸易往来,站在自身利益上,他们最讨厌来抢钱抢粮的人。
不巧,北狄的主帅就是这样的人。
他的信念就是,战时,百姓的一切都是军队的。
边线的北狄百姓有时都在想,大晋怎么不把围墙修得远一些,最好把他们都框在里面,这样,他们每年辛苦赚的钱就不会被抢去充作粮饷。
穆天雄好战且武艺高强,见城门开了出来一队人马,也不管是不是一挑一,带着人就往上冲。
一时间,刀剑相撞,城墙下战马背上的人皆在挥刀砍杀,受伤总是难免的,血染红了铠甲里面的布衣。
最终,还是大晋技高一筹。
穆天雄气急败坏地带着人往营地赶,才刚下马,有人就质疑了此行的胜算。
这类猜测最容易引起军心动摇,穆天雄出声喝住了抱怨的人。
“大军死守一月,是为了等最合适的时机,不是让你在这里说三道四,既然不想打,为何又参军?在家里放羊牧马不好吗?!”
“现在后悔也来得及,在军中受完退兵礼就可以滚了。”
他不需要随时能动摇军心的将领和士兵,最好能在离营之前为国捐躯,才对得起北狄给他们发的粮饷。
“晋人只会缩在高墙之上当缩头乌龟,你们是否也都有疑问?苦等一月毫无进展不说,连退兵都不肯?”
“等着,会有那么一天,大晋的这面城墙会把我们亲自迎回去!四十年前的血海深仇,终有一天要了结。”
那一天,不会很久。
身旁年轻的亲兵攥紧拳头,脖颈青筋暴起,满眼不甘:“将军,末将自幼便听族中长辈诉说旧事!四十年前,我北狄逐水草而居,坐拥千里肥美草场,这北境一带,皆是我族世代繁衍生息的故土。牛羊遍野,部族兴旺,何等风光!这一切都毁在夏侯肃手里是,是也不是?”
“是啊,彼时,我北狄是这北方最强盛的国家,假以时日,说不准还能统一了这天下,可偏偏就是遇上了夏侯氏推翻周氏,立杆为王,继而又北上驱赶我族,才致我部族一退再退,退到了更冷的北疆。”
穆天雄咬牙切齿说完,要不是夏侯氏横插一脚,他们不会离开青漠城,青漠城原本就是北狄的!是他们北狄在周氏还没倒塌之前从周氏手里打来的,怎么不算他北狄的?
回想这四十年他们过的日子,对大晋的恨意又更深了些。
更可恨的是,大晋夺回青漠一带之后开始修筑城墙,用二十年时间筑起高高的城墙坚硬无比,硬生生把他们挡在了风沙无数的北境之外,再进一步都难。
二十年来,北狄不是没有派人偷袭突击过,可次次被大晋挡了回去。
可大晋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墙,他们还是寻了机会做了准备,成败就在此次出征上。
“大晋夺我山河,从未有半分愧疚,瞧瞧他们,何其虚伪,何其霸道,何其残忍!享受着本该属于我北狄人的富庶与安宁,这是他们屠戮我族人换来的福地,我们要坚决夺回故土!”
北狄军中也有读书之人,听了这话不免产生怀疑,事实竟是如此?和家中爹娘所言不甚相符。
“大晋人自诩孔孟之徒,行事却如此卑劣龌龊。”
“我们势必夺回家园!” 大晋那样的日子谁不想过?他们做梦都想。
“此仇不共戴天!”
......
见士气大涨,穆天雄异常满意,“我北狄男儿,血性天生,从不畏战,我们要让大晋人知道,我北狄从未舍弃故土!这次征伐,便是尽数讨回之际!”
风声呼啸,裹挟着北狄将士的怒吼响彻旷野,一遍遍回荡营地之上。
深伏在北狄军队的大晋人:“......”
原来大晋在北狄人眼里是这么的不堪、这么的无恶不作。
被北狄抢走几十年的青漠一带,大晋又给抢回来了而已。
他们无话可说,甚至还有点想笑,这么会颠倒黑白?
这穆天雄不应该做北狄的主帅,应该去做那长舌妇的姘头,长舌郎!
还有,穆天雄所说的,‘这城墙会把他们亲自迎回去’,这是什么意思?
要不要把这奇怪的说辞送出去?
又或者这只是穆天雄激励北狄人随口所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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