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说什么?”段伽罗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冷得骇人,“蒙延晟敢。你姐姐我,如今在他面前,可没有你以为的那般底气。”
段明成愣住了,抱着她膝盖的手微微松动。
段伽罗俯下身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他正愁抓不住段家的把柄。你倒好,自己把脖子送上去,还生怕他刀不快,贴了满城的告示告诉他——往这儿砍。”
段明成的酒意彻底醒了。他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哆嗦着,终于松开了手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“姐……姐,那怎么办?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爹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段伽罗直起身,望着地上那团狼狈的影子,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疲惫。这是她的亲弟弟,是父亲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段家未来。可此刻,他像一条被人打瘸了腿的狗,趴在她脚边瑟瑟发抖。
她该拿他怎么办?
“沐青。”她转向门口,“派人去段府,请父亲即刻入宫。就说……就说我有要事相商,十万火急。”
沐青领命而去。
段伽罗重新看向地上的人,声音里只剩下浓重的倦意:“你先起来。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。”
段明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又想凑上前说话。段伽罗抬手止住他:“别说了。等父亲来了,我们一同商议。”
她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那夜色浓得化不开,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朝她、朝段家,缓缓收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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