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,山里的雾气还没散,李凤印家的院子里就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人,算是勉强撑起了婚礼的场子。
这场婚礼,说是办喜事,倒不如说是潦草应付。没有敲锣打鼓的热闹,没有迎亲队伍的喧腾,甚至连村口的红绸都没挂一条。梅兰花的做派,着实让张雨晴开了眼界,心里暗暗咂舌,这哪里是娶媳妇,分明是生怕多花一分钱。
农村的婚嫁风俗,张雨晴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,本该有的讲究,在这场婚礼上几乎被砍得七零八落。张秀娟身上那件大红嫁衣,是张雨晴特意给她量身定制的,锦缎上绣着缠枝莲纹样,衬得她眉眼温婉。一大早,张雨晴就亲手给她盘了发髻,簪上一朵绒花,又细细地化了个淡妆,最后替她蒙上红盖头。
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,张秀娟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,张雨晴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忐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一行人走到李凤印家门口,按照规矩,本该有个端着宝瓶壶的小姑娘迎上来,壶里装着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,讨个“早生贵子”的彩头。可门口空荡荡的,别说宝瓶壶了,连个迎接的人影都没有。
张雨晴心里透亮,梅兰花这是怕往壶里放红包,索性连这个环节都省了。
倒是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被肖秋梅推了出来,红着脸搀扶着张秀娟,踩着院门口的炭火盆迈了进去——这火盆还是李凤军昨晚临时找出来的,烧得有气无力,火星子都没几颗。
径直被送进东屋的土炕上,张秀娟坐下时,盖头不小心蹭到了炕沿。张雨晴抬眼打量,屋里冷清得很,只有炕头和窗户上贴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红喜字,一看就是用剪刀随便剪出来的,红纸边缘还毛边刺啦的。
张秀娟之前一直说,婚礼简单点就好,不用铺张。可眼下这光景,哪里是简单,分明是寒酸。张雨晴看着炕上局促坐着的张秀娟,心里头一阵发酸,却又不好说什么,只能默默站在一旁,替她拢了拢盖头的边角。
挨到中午,总算是到了正席的时候。屋子里支起了两张歪歪扭扭的木桌,摆着几碟寡淡的凉菜,还是早上从镇上小铺子里随便买的,连点荤腥都见不着。亲戚们稀稀拉拉地坐着,嗑着瓜子,聊着闲话,没半点办喜事的热闹劲儿。
开席的鞭炮刚放了两响,梅兰花就清了清嗓子,那尖锐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院里的嘈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,张雨晴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这老婆子怕是要作妖。
果然,梅兰花往前站了站,目光扫过炕上的张秀娟和一旁脸色发沉的李凤印,扯着嗓子道:“你们两个,既然今天都拜堂成亲了,我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说!借着各位亲朋好友都在场,大家伙儿给我做个证!”
李凤印心里一紧,连忙快步凑到梅兰花身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:“妈!你又要打什么主意?今天可是我和娟子的大喜日子,有什么事,能不能等婚礼结束了再说?”
“什么事?”梅兰花狠狠瞪了他一眼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养你这么大,难道说几句话都不行了?”
李凤印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院里的人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,眼神里满是茫然,却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,直勾勾地盯着梅兰花。
梅兰花得意地扫了一圈众人,清了清嗓子,脸上瞬间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眼眶还红了红,那表情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:“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!我培养凤印容易吗?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,供他读书,送他去京城,他才有今天的出息,成了京城的大官!”
她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等着众人的附和。果然,底下立刻有人跟着起哄:“是啊!凤印娘不容易!”“凤印现在出息了,是该孝敬孝敬你!”
梅兰花听见这些话,腰杆挺得更直了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想说,从今往后,我和他爸,就得跟着凤印他们两口子进京城去享享福!”
这话一出,院里顿时炸开了锅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合情合理啊!儿子在京城当官,爹妈跟着去享福,天经地义!”
“就是!凤印可不能忘本!”
梅兰花见众人都站在自己这边,气焰更盛了,索性把心里的盘算一股脑儿倒了出来,那可怜巴巴的模样,演得越发逼真:“凤印,娟子,我和你爸跟你们去京城,也不会白吃白喝你们的!我们能给你做饭带孩子。我可听说了,你们在京城那个什么山小区,有一栋大别墅,上下四层呢!那房子大得很,够我们家住好几代人了!”
她说到这儿,话锋一转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:“所以我琢磨着,把你哥的儿子虎子也一起带过去,让他去京城上学,受受城里的教育,将来也能有个出息!还有啊,你每个月的工资,得拿出来三分之一给你哥和嫂子,他们在家种地不容易,拉扯虎子更不容易,你当叔叔的,帮衬帮衬是应该的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重生80小辣妹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重生80小辣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