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另一件事:“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”
凌云看了过去:“何事?”
“除了辽东之外,还有一道朔方的军报,也被一同送了过来,说草原近来不太平,部落之间冲突加剧,颉利可汗的调停已经有些吃力。另外,吐蕃在暗中蠢蠢欲动,赞普有往东北方向用兵的迹象。不知先生对此有何看法?”
凌云听到“吐蕃”两个字时,眼皮都没动一下,心中不屑。
吐蕃?
跳梁小丑罢了。
但草原,却值得上心。
对此,凌云只说了四个字:“草原慕强。”
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,但凌笑听完,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思索,不过片刻功夫,心中便有了计较。
草原各部向来慕强,谁强便服谁,谁弱便欺谁。
属于是欺软怕硬的那种。
颉利可汗的调停之所以吃力,便是因为他的强势正在被消磨。
若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,让草原上的狼重新想起什么叫敬畏——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,自然会重新缩回去。
最后,凌笑放下茶碗,朝凌云抱了抱拳:“先生今日指点,本王记下了。”
凌云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受了这一礼。
凌笑又坐了坐,随意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——山谷里的风景不错,山里的野茶好喝......
凌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,偶尔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片刻后,凌笑站起身,郑重地抱了抱拳:“先生留步,本王告辞了。”
凌云端着茶碗微微点了点头,并没有起身,只是目送着那道素袍银甲的背影,大步穿过谷口的岩缝。
阿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李元吉和血一从溪对岸过来,一个收起茶碗,一个立到凌云身侧。
凌云站起身,将那把粗陶茶壶搁在溪边,招呼了一声血一后,便转身走回了木屋。
血一跟着进来,正要开口询问有何吩咐,便看见凌云已经从木柜里翻出一沓粗糙的麻纸和一支炭笔,铺在了桌子上。
血一愣了一下——大王这是要写信?
但他却不敢多问,只是退到门口,背对着木屋,守着。
凌云提笔,落笔。
他的字,和当年在军报上批阅军务时一样,每一笔都极简极短,不带任何修饰。
寥寥几行字,一气呵成。
随后,将信折好,招手让血一过来:“把这封信送到洛阳,交给太上皇。”
血一怔了怔,似乎是有些意外,但他没有多嘴,只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信。
大王的交代,他只需要执行。
临行前,凌云又嘱托了他几句,血一全部记在心里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......
另一边,凌笑回到大营后,直接把缰绳丢给了阿平,便大步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杨林、杨倓、王??都在帐中,见他进来,都放下了手中的军报,看了过来。
凌笑径直走到案前,端起一碗凉水喝了一口。
而后,便又开始说起上谕之事,并将凌云的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。
杨林听完,手掌在案上轻轻一拍,眼中闪过一抹亮色:“有几分道理!太上皇若是真想打,当年两征辽东时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他也照打不误,何曾问过谁的意见?”
“他既然问了,便是在犹豫。咱们联名回信,便是给他台阶下。”
王??也点了点头,说只是回信要把握好分寸——务必让太上皇觉得他们是真心在替他分忧,而不是敷衍。
凌笑点了点头,当下与杨林等人商定了回信的内容,由王??执笔。
......
回信的事办完,凌笑并没有让大家散。
而是说起了草原之事,对此,王??是最有话语权的。
当年,凌云坐镇北疆之时,对他便十分倚重。
王??缓缓开口:“大王。当年,您的父亲——忠武王在朔方时,??...便在他的身边做谋士。自问对草原各部的脾性,有些了解。”
“请讲。”凌笑伸了伸手。
王??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草原之人,只认拳头,不认道理。当年,忠武王便说过,那是一群狼崽子,欺软而怕硬。”
听到这里,凌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,这跟那白发先生所言几乎一致。
王??继续道:“忠武王说,他可以施以恩德,但也需以威慑之。事实证明,忠武王是对的,恩威并施之下,十数年间,北疆绥靖!”
“而如今,恩德依旧,却失了威慑...忠武王之余威,十二年...终要散了...”
“然,忠武王不在了——却还有一个人...或可复刻其昔年之威...”
听到这里,凌笑、杨林、杨倓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帐外。
李元霸!
当年凌云慑服草原,靠的是一杆擎天戟。
而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也不差,若是李元霸带着那对金锤去草原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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