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营也向前推了几百步。
......
唐军这边。
天亮之后,李世民下令清点伤亡,损失了超过三千之众。
秦琼大腿上的箭伤不轻,军医拔箭的时候,血流了一地,他虽咬着木棍一声没吭,但脸色却白得像纸。
尉迟恭的伤势也不轻,肩上的箭拔出来之后,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,靠坐在石头后面,闭着眼睛不说话。
之后,军医又一瘸一拐地走到李靖身边,低声跟李靖说了一句什么。
李靖的眉头皱了一下,摆了摆手。
在军医退下后,李靖便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,沉默了片刻后,开口道:“二公子,伤药不多了。重伤的弟兄......”
李世民没有回答。
他早就知道伤药不多了,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,重伤的士卒太多了......
......
中午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,晒得乱石滩里的石头发烫。
士卒们缩在石头缝里躲阴凉,有人靠在一起打盹,有人盯着隋营的方向发呆。
那一面面“隋”字大旗在风中飘动,隔得是这么的近,他们都能看清旗面上的字。
有人开始小声说话了。
不是议论现在的军情,而是议论从前的事。
一个老兵靠在石头上,嘴里嚼着一块硬得咬不动的马肉,边嚼边嘟囔,说他从前种地,交租子的时候,衙门里的人从来不打板子。
旁边一个年轻士卒问他说的什么,老兵说,当年的太原还没有被太上皇改名,那会儿叫晋阳,唐国公也没来。
忠武王坐镇朔方,统御三州...
年轻的士卒听完,愣了一下,问真的假的。
老兵说骗你作甚,那会儿北疆稳得很,草原上的人不敢过来,种地的安心种地,做买卖的安心做买卖。
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一切就开始变了,似乎...是唐国公到了太原之后吧...
又有士卒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——杜伏威、沈法兴那些人,投降之后都活得好好的,还当了大官。
还有人接了一句——还有窦建德,当年最大的反王之一,被朝廷封了金紫光禄大夫,现在还与他的旧部,在河北坐镇。
第一个说话的老兵把马肉咽下去,声音更低了,低得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到。
“咱们被困在这儿,没吃没喝,早晚必死!忠武王仁慈...若...唉...与其死在这儿,不如...”
他说得模糊,但旁边的人都懂他的意思。
他们都沉默了,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唐营的气氛,开始变了。
......
到了下午,将领们聚在一起,商量接下来怎么办。
尉迟恭靠在石头上,肩膀上的伤让他不能随意乱动,但他的嘴没有受伤。
“二公子,末将跟着您打了十几年的仗了,末将不怕死。但末将麾下的这些弟兄...现在这个局面,弟兄们...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?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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