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番来是为了讨债。黄泉边上的那堆东西也就罢了，别的，得还回来！”
“跟谁讨债？”
花栗鼠抬头看了一眼楼上。
“跟雁归？”柳诗诗此时才觉得大事不妙。“他也是为了救我，大不了你将我这条命收走算了！”
白影跪在地上恭敬禀报道：
“舒雁归之事，属下已有计较，还望府君通融。”
说着，白影朝花栗鼠递上一页文书。
柳诗诗凑上去想看看写的什么。花栗鼠却一目十行看完折叠几下塞进了胸口。
“好，既然你一力承担，本君就不过问。若是事情砸了……”
“任凭府君责罚。”
白影此时已经渗出重汗，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今日茶是喝不成了，下次记得来。”
花栗鼠看着柳诗诗，说完这句话，信步闲庭地又步入虚空，身影渐渐消失不见。
屋子里的寒冷瞬间消散，白影又跪了一会儿，才敢抬头查看四周。
“府君？府君？？”
“早走了。”柳诗诗道，“你倒是会寻机会过明路。这下，我连问也问不得你。府君也不会告诉我。”
白影这才缓缓起身，坐到一边擦着额头的汗：
“娘子为难我做甚呢？”
“行，不为难你。我换个人为难。”
柳诗诗知道这一边是走不通了。那就换一边。
在她的推测中，知晓实情的无非：小玉郎，雁归，十娘和其他器灵。雁归自是从头到尾未曾透露几句，十娘被下了禁言咒说不得，其他器灵，排除说不了人话的几个，只剩下兰挽和青烟。
她当即定下就住在这间屋子，将白影赶了出去。
召出兰挽和青烟询问起来。
“兰挽，你是如何流落到乡间田头的？”
兰挽看了一眼青烟，有些欲言又止，抿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你看他做甚？青烟，你来说。”
青烟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，挠挠头道：
“这个……咱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那你是如何落到被守门石镇压的？”
“啊……这个……”
青烟又看了一眼兰挽，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柳诗诗见状直接从红壶屋子里，将十娘的小像抱了出来，唤出十娘，向她问话求证。
“十娘，你是如何落到被道士镇压在坟内的？”
十娘和其他两人反应几乎一样：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说不出口。
“都是雁归安排的是不是？”
柳诗诗看着他们的反应，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。
她干脆召出其他器灵。
“织机你是如何被带到山华门的？”
织机缩成一团，蹲在地上装睡着了。
“采浪呢？又是被谁带到玉清观镜湖的？”
采浪晃悠两下尾巴，猫着爪子就往镜子里缩。
“所以，都是雁归做的？将你们一个个藏在各处，等着我在此收服？”
器灵们都看向十娘，十娘不着痕迹地摇摇头。
“究竟要瞒着我到何时？”
柳诗诗看着一屋子人默不作声，不免拔高了音量。
“我就如此不得你们信任，无法自保吗？一个个都不肯说，雁归更是不会说！究竟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十娘看着柳诗诗情绪越来越激动，连忙上前安抚道：
“娘子记忆尚未完全恢复，很多事牵一发动全身，娘子莫急躁。”
柳诗诗听不进去一点，只觉得眼前一切熟悉而又陌生。
她醒过来的时候，就在无微峰。若按常理，她必不能再出山门。
然而，念经师兄带了大师傅的话，让她下山历练，这必然是得了大师傅首肯。否则她离开木县，就会有守山人拦她！
如今的守山人是百鬼刀，他没有拦，自然也是得了大师傅首肯。
所以大师傅，为什么能为她破例？
是谁在背后与大师傅达成了协议？若是雁归，又以什么来交换？那位师兄，按理说应当是师弟。还有雁归的师门究竟是何处？
突然间，她脑子里一个惊雷炸开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！
雁归若就是念经师兄……不……他二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……没有同时跟自己对话过。即便相貌截然不同，夺舍尚且有成功的，他另寻别的法子，也未必不能！
无微峰术法万千，他的路子和我本就完全不同，就是师出同门又有何新奇？
若……事情真如自己所想，雁归如何能说动大师傅出手？他一无家世二无运道……
不，他从未让我替他起卦过，念经师兄也没有。
柳诗诗想到这里，就拿出龟壳，单手一甩，铜钱即刻落入其中。她拿起来就要摇。
不过摇了几下，陡然间，风起云涌！
天地间飞沙走石！空中阴云四起，仿佛其中躲着雷公电母！
十娘吓得脸色大变，连忙号令青烟去找雁归。自己和兰挽一同牢牢抓住她的手，不让龟壳中的铜钱落下！
“不是觉得我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吗？你们都是我一手炼制，又如何挡得下我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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