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轻拂的天空云彩蓝紫相间，变化多端。天空似乎也比其他城市更加蓝，更加高。
有时候看着飞鸟经过天空，让人升起想要远行它方的冲动。
内里提起的地方是海城的奴隶市场。
海城是海运生意为主的州府，除了常见的瓷器茶叶丝绸粮食，奴隶也是极为重要的中转货物。
说是奴隶市场，却和农贸市场一般——奴隶被圈禁在栏杆后面。路过的人看中哪一个，就进店挑选。
‘柳诗诗’想到卖猪羊的农户，也是如此这般在栏杆外挑选，再检查体格口齿，如出一辙。
就连交易的对话，也大差不差。
“十个，打个折扣，要得多。”
“你去那些肯打折的店家看看，他们家什么体格模样？我们家什么体格模样？街尾那家便宜，谁知道有染病的，一个月死了大半，你光要便宜，去那家买！再说，十个很多？若不是看你人还算体面，我们都只做五十人以上的生意。”
“行行行，签契书！不过我先说好，这一个小的必须搭着送我！”
“……开门尽亏本……就这一回！下次就不能送了！”
“好说好说，老板，下次给你多多介绍生意！”
青烟问雁归：
“五十人以上的，什么生意？”
“大多是大一些的牙行，低价买进，分类再卖到各地去。”
“去街尾那家？”‘柳诗诗’插话道。
“就是那家。”
六人慢悠悠晃到街尾，栏杆里只有小半面积有着人，大多病怏怏的，并不精神。
像这样的店家都没有招牌，只有一杆小旗插在门上，随意写着单字来区分。这一家旗上写着【花】。
“花老板！”
雁归喊了一声，栏杆旁边的小门后堂传来脚步声。
“来了来了！哟，爷看上哪个？指给我，我去给爷牵过来。”
花老板穿着崭新的蓝色长袍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。他倒三角吊带眼，看着萎靡不振，一口黄牙还有个半豁口，和他一身的打扮格格不入。
“听说你家奴隶最是便宜？”
“便宜便宜！物美价廉！爷是挑粗人还是贴身伺候的？要多少？多了还能打折。”
花老板热情地介绍着栏杆里的奴隶，挨个给雁归解说他们各自擅长之处。
“这一栏共几人？”
听到雁归如此询问，花老板喜笑颜开：
“哎哟，爷果然是干大事的，这些就十一人，但后院还有。若是爷不着急，明日新船到了，还有更多！爷打算买多少？若是小店不够，爷交个定金，新货到了，定当给您留最好的！”
“可都不太精神啊，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，看着都没什么力气，能干什么活路？”
青烟在一旁帮腔道：“公子，它这家店该不会有什么病奴吧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
花老板脸色一变，立刻来了脾气：“小店历来薄利多销！这些都是前两天新到还没从船症中恢复的，满大街打听打听！谁家能卖这么快？也就我花家，比上未必出彩，比下绰绰有余。若是想要那卖得上价的尖货，谁还来海城这种地界儿？”
雁归挥挥袖子，“去看看你后院那些过不了明路的。”
花老板一听，顿时知道雁归上道，压低声音敛了怒容，陪笑道：
“爷要看可以，挑不得。点了人就得买。还看吗？”
“规矩自然懂，但若有病奴，规矩你也懂。”
雁归斜眼看着花老板，背着手声音斯条斯理。
花老板顿时搓了搓手，犹豫道：
“这……小人哪懂医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我带了。”
“那也不成。”花老板表情严肃了起来：“你带的大夫，说有就是有？那你干脆把小人全店都说成病奴，小人这店还开不开了？”
“那花老板想如何？”
雁归盯着他，面露不悦。
花老板轻笑一声，露出大黄牙：
“若有病奴，还请公子将小店的奴悉数买下。最多免你五个人的身钱。”
“只有一个也买？”
“一个也买。”花老板又恢复成喜笑颜开的陪笑面容：“太平日子谁不想过。小人不过问爷买奴何用，爷就抬抬贵手，别为难小人。”
“这是把咱看成买奴滥杀的变态了。”青烟小声对着‘柳诗诗’戏谑道。
“带路。”
雁归背着手，轻声道。
花老板笑容更甚，脚下生风脚步轻快地引着一行人穿过店堂，来到后院。
三面厢房只有一个房间是正常的门窗墙壁。剩下的部分，全都改造成半墙半栏，看上去如同监狱一般。
里面黑压压的，只觉得人影窜动，时不时还传来咳嗽声。
雁归回头看向‘柳诗诗’，柔声问：
“可有难受？”
它知道雁归希望它不要露出不忍的破绽。‘柳诗诗’摇摇头，沿着三面牢笼走了一圈。
它用神识依次扫过众人，除了极个别得了伤寒，剩下几乎都营养不良，很是虚弱。有一间里还传来阵阵腐臭，恐怕有人受了外伤，未经处理，伤口已经开始恶化。
而这些人都有共同的特征：生机不强。
要么天生体虚，要么身怀暗疾死期将近，要么老弱病残。总之，买回去，养也养不好。
‘柳诗诗’将这些贴着雁归的耳朵小声告诉了他。
雁归垂下眼眸，摩挲几下手指，点点头。
“花老板，开价吧。大夫已经看完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就看完了？！奇了……”
花老板摇头晃脑地一脸不可置信，眼珠子一转，伸出手指比了个五。
“五十文？”青烟问道。
“五贯！”他咧嘴露出大黄牙，嘿嘿一笑。
“全部？”雁归一挑眉。
花老板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一人。”
雁归低笑起来，一阵接着一阵，笑得花老板有些不知所措。
‘柳诗诗’干脆地说道：
“花老板再好好想想，是一人还是全部。别的不说，就凭这些老弱病残，外带重伤，养到能做事，也要花不少银钱。普通青壮二两银子已是极限，要五贯？五百文都嫌贵。”
花老板犹豫几下，还是开口道：
“五贯买人是贵，封口却便宜。”
“看看，我说什么来着？”青烟抱着剑小声嘀咕。
“这样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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