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确定杨威会亲自前来,只说带个小书童,但也许是他自己的人呢?
次日,正如‘柳诗诗’所猜测——没有客人出现。
又一日,除了有一老仆询价,什么也没买就走了。
再一日,新的奴隶填充满花老板的栏杆和后院。询价的人多了些,但也只是询价。
新货到店第三日,终于有一带着面具的中年人,携童子进了花家后院。
‘柳诗诗’睁开眼睛,
“出发,捉人。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风起雨落去隔壁通知了其他人。
不到一刻钟,六人连同神出鬼没的红铃,便远远将花老板的后院围了起来。
“是他吗?”红铃在‘柳诗诗’身旁小声嘀咕。
“你先别现身,待我们捉住他,你再对峙。以防万一。”
‘柳诗诗’嘱咐道。
“哦。”
红铃嘴上答应痛快,却没有丝毫上心的表情。
‘柳诗诗’从围墙外跳上后院屋檐,压低身形,偷偷望去。
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中与花老板讨价还价。
“您看我这些次等货物混在好的里面不显眼,爷将好的都挑走了,剩下的还怎么卖啊?要不,爷搭着一同买了吧……小人这才好进更多的货。不然卖不出去,您看厢房都塞满了……”
中年男子戴着黑色的半截修罗面,语气中满是不屑:
“海城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奴店。再说,我就换一家。”
花老板连忙陪笑:
“爷肯赏脸,小人自然感恩戴德。但小人出了名的嘴严不多问,您去打听打听,能给爷省多少事儿?爷看起来也不是差钱的主儿,不如搭着买了吧……”
中年男子颇有些不耐烦。这时小书童从屋子走到他面前禀报道:
“公子,都挑好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十二人,其余都是上次剩下的居多。”
“爷您看……?”
花老板卑微请示道。
‘柳诗诗’看着小书童的背影,听着他的声音,十分有九分确定,就是藏心。但那中年人……它有心想放出神识甄别,又担心真是杨威,瞬间就会露了破绽。
犹豫不决间,却错过了最好的时机。
修罗面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:
“凑整,不行拿回去再试试新法。”
“是。”
藏心重新回到屋前,重新点人。
男子从腰间取下钱袋,看也没看递到他手中:“有多无少。点齐了,老规矩。”
“是,是。”
花老板接下钱袋,似乎想起什么一般问道:“青壮好说,但次等运货有些麻烦,恐需要多费些时间,爷……”
“送过来便是。”
“多谢爷体谅!这不是担心爷着急么……若肯让船多候些时间,正解了小人之急!爷真是宅心仁厚……”
花老板开始没话找话拍起马屁起来。
还有船???
‘柳诗诗’看向另外两个屋檐上的白影和雁归,三人同时点了点头,偷偷离开屋檐,退了出去。
等着花老板笑容满面在门口大喊:
“爷走好!下次再来啊!”
送走了中年男子与小书童,一脸惆怅地回到后院。
被眼前冷不丁出现的‘柳诗诗’一行人吓了个半死!
“哎哟我的爷呀!刚才怎么不早来?小人嘴皮子都说干了,实在拖无可拖!人已经走了!”
“老规矩是什么规矩?”
白影插着手问道。
“自然是趁着夜黑风高,给送到船上运走啊。”花老板皱着眉头打量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的白影,一看他就是外行。
几人眼神对视一番,心有灵犀都想到了同一个主意。
……
是夜,奴隶市场好几家奴店都开了后门。用相似的笼车载着满满一车奴隶,趁着夜色掩盖,朝着码头而去。
路上遇到官兵巡查,挨个塞了钱袋,官兵一仰头,装模作样检查一番草草了事,直接放行。
雁归和白影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坐在笼车角落,与四周的奴隶散发着阵阵异味,有气无力地靠在一起。
赶车的是被‘柳诗诗’劈晕的那些帮手,行至码头,几人不时揉着自己的后颈。
“那小船看上去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哪……”
其中一人对着刚到的另一人,小声嘀咕道。
“话多。做事!”
另一人跳下车,开始卸马套。一共九辆笼车三匹马。三车连在一起用绳子牵着。
马也有些瘦弱,套子下了身,顿时甩着尾巴离车远远的。
三个人一人看顾,两人推车。吱呀呀地将笼车挨个推上码头停靠的二层小画舫。
轮到雁归和白影这一车,那话多的帮手又开始嘀咕:
“虽说工钱丰厚,他们也不派个人来帮忙……上千斤的东西,就靠两人……和花老板一样抠门。”
“让你少说话,当心被人听了去!传到花老板耳朵里,你还做不做了?”
“是是是……不说了不说了……”
画舫就点着一盏灯,堪堪照亮甲板和船舱的入口。
笼车被推上甲板,轻微晃动一下,穿过船舱门,两人又返回去推下一车。
雁归打量四周,一道挂着门帘的拱门隔开了内室和笼车所在的房间。房间里只有一辆笼车,其他的去哪了?
白影看向雁归,用眼神询问,看向笼车的门锁。
雁归摇摇头,示意先别轻举妄动。
笼车停靠的地方离这里距离不远不近,可等了许久,不见内室有人掀开门帘来接车。
随着船舱外又传来人声。
“还有三车?能赶得上么?”
“你问这个能推得快一些吗?闭嘴,干活儿!”
帘子动了一下。
雁归眯着眼睛躺在人堆里,假装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接着,笼车动了起来。
“诶?怎……怎么动了?!”
一个奴隶慌忙低喊,他的恐慌很快传染开来。
笼车里其他人都翻身抓着栏杆去看推车的究竟是什么。
“没……没人……它自己动的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,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见……见鬼了???”
“别乱说!”说这话的老头,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无法说服自己的强装镇定。
“……深更半夜……”
另一个老妇嘶哑的声音低低说了这四个字,便不再言语。
整车的人瞬间内心慌乱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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