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,何琰和林昭便异口同声地出言阻止,他们的声音在京师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决绝的维护。
“王长史,裴娘子一路奔波才抵京师,又刚从宫中出来,已疲累至极,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?”
林昭抢先一步,挡在我身前,眼中关切依旧,语气却已带上三分愠怒。
“将军府的病,难道就不能等明日再看?裴娘子她……本就体弱,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何琰则要沉稳许多,他并未像林昭那般言辞激烈,只缓步上前,不动声色地将我完全护住,目光如炬,落在王长史身上。
“王长史,裴娘子今日面圣,陛下亲嘱她静心调养,以备大事。此刻不宜劳顿,还请长史回去复命,望将军体谅。”
说罢,他便示意守明,准备扶我登车回府。
王长史见状,面色更显焦急。
他对着二人长揖及地,近乎恳求:
“二位郎君多虑了。将军府上下,必将裴娘子奉为上宾,绝不敢有半分怠慢。只是蔷薇娘子的情况委实危急!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将军雷霆之怒,我等实难交代啊!”
他语速极快,顿了顿,又急中生智道:
“二位郎君若实在不放心,大可随裴娘子一同前往,将军府定扫榻相迎,如何?”
他竟是铁了心,丝毫不肯退让。
刚出宫门,便被将军府的人以如此强硬的姿态拦下,这绝非巧合,来者不善。
尤其在我刚刚面圣之后,这个时机,微妙得令人心惊。
然而,我也深知,以萧将军如今在朝中的兵威与权势,此刻断然拒绝,并非上策。
我轻轻拉了拉何琰的衣袖,示意他稍安。
随即抬首,迎上王长史急切的目光,平静道:
“王长史不必为难。既然将军有命,蔷薇娘子病重,我自当前往。劳烦长史带路。”
何琰和林昭见我心意已决,虽满面无奈与担忧,却也不再多言。
两人对视一眼,唯余一声轻叹,依旧一左一右,如两尊护法,护在我身后。
林昭转向王长史,沉声道:“既然如此,我与琰郎君便陪裴娘子走这一趟。”
随即又对何允修道:“允修兄,你先回府,将今日之事告知家中长辈,只说将军府有急症邀诊,我等诊毕即回,不必挂虑。”
他此言,既是报个平安,更是让何允修回家商议和准备,以为后手,随时策应。
何允修点了点头,
不再耽搁,迅速整顿车马,先行离去,很快便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。
此处便只余下我的几名部曲,以及何琰和林昭的数名亲卫。
王长史见我应允,神色大松,脸上露出几分感激,向我郑重施礼后,便忙不迭地翻身上马,在前方为我引路。
我再次坐上来时的车驾,何琰与林昭则策马紧随车舆两侧。
车轮滚滚,在夜色中,朝着京师另一端的萧将军府疾驰而去。
这一路,我的心绪如同被搅乱的湖水,波澜迭起。
萧将军此举,是何用意?
是单纯的试探、拉拢?还是更为直接的控制与胁迫?
我飞速盘算着他的图谋。
我想起了他身侧那个来自屏城的亲兵,想起了王甫曾如何处心积虑,意图借裴家医术助他成就霸业。萧将军此举,莫非是同样的心思?只是手段更为霸道。
借蔷薇娘子病重为由,将我诓骗至府中,再寻个由头将我扣下,逼我为他所用?
我才入京,才出宫门,他竟动手如此神速,全然不顾及陛下的颜面,亦不将何、林两家放在眼中。这位萧将军,果然胆大包天,行事无忌。
看来,我与陛下的一月之约,这开局,便是硬仗。
而此行的借口竟是蔷薇娘子。
我回想起上次在望霞庄以及宫中赏梅宴所见的蔷薇娘子,才情卓绝却柔弱,对萧将军情深义重。在那两次宴会上,她曾与庾娘子惺惺相惜,引为知己。
如今,庾娘子作为萧将军的一枚棋子,即将与林昭联姻,维系脆弱的联盟。
那么这一次,蔷薇娘子,这枚看似柔弱的棋子,又将如何助他弈出这盘险棋?
还有她身边的侍女青梅……
那个因迷情香而被废了一只手的女子,她如今怎样了?是否还在蔷薇娘子身边?
三郎君后来的处置,是废了她另一只手,还是……
这些盘旋在心头的疑问,如一张无形的网,让我感到沉重,又催生出探究真相的迫切。
车驾很快便停在了本朝最威重的萧将军府门前。
府邸气势恢宏,高墙深院,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。
门前守卫森严,甲胄在身,刀枪林立,见到王长史引路,方才缓缓放行。
踏入萧将军府,入目便是森严的守卫与雕梁画栋的府邸,无声地彰显着主人家的滔天权势。
王长史脚步不停,一路疾行,将我们引至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。
院中灯火通明,几个丫鬟婆子正满面焦色地来回走动,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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