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晚策马朝榆林巷疾驰的同时——
旧巷深处,冬生正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,紧紧挤在几个散发鱼腥气的破竹篓后面。
竹篓的硬边硌得他肋骨生疼,他却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细。耳边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,擂鼓一样,震得他头皮发麻。。
阿九离开后,冬生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,紧紧挤在几个散发鱼腥气的破竹篓后面。
竹篓的硬边硌得他生疼,他却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细。耳边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,擂鼓一样,震得他发慌。
天光在这里像是被偷走了。歪斜的屋檐犬牙交错,把最后一点亮切成古怪的形状,投下大片大片蠕动的暗影。空气又潮又重,霉味混着说不清的馊腐气,吸进肺里,让人一阵阵发闷。
六叔怎么还不来?
是迷路了,还是……出事了?阿九呢?阿九比他还小,要是被那个扛麻袋的凶人抓住……
“冬生,你留在这里别动!等马六叔他们过来,告诉他们,有两个人,一扇黑门,一个刚扛着麻袋往那边跑了!”阿九压低的、带着颤音的话,好像还缠在耳朵边上。
可六叔一直没来。
巷子静得像口枯井。只有极远处野狗拉长了调的哀嚎,和风钻进破窗洞时,那一声声鬼哭似的呜咽。
十几步外,那扇阿九指过的黑漆木门,一动不动地嵌在墙里。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,黑得扎实,像一只永远也睁不开的、死了的眼睛。
冬生冷得发抖,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他想家里灶上温着的粥,想娘亲刚洗完衣裳、还带着皂角清香的手。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更黑更沉的担心盖过去了——阿九现在在哪儿?他害怕吗?他是不是……也在等自己去救他?
黑暗像是有了重量,黏糊糊地裹在身上,把每一口气都拉得好长,长得没有尽头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藏身竹篓的斜上方——
一处檐瓦崩缺形成的阴影里,影五十二正“融”在那里。
不是藏,不是伏,是融。像一滴墨落入更浓的夜,连轮廓都消解在昏黑里。他保持着一种非人的静止,连胸膛的起伏都仿佛停滞,只有那双眼睛——冷澈、凝定,像覆盖着薄冰的深潭——无声地映照着下方的一切:那个蜷缩的孩子,那扇沉默的黑门,以及这巷子里每一寸正在流动或凝固的黑暗。
马六呢?马六去哪儿了?他其实并未远离——就在阿九与冬生身影没入巷中的刹那,马六已驾车从旁侧窄巷急急绕前,试图抢在那扛麻袋的汉子之前截住去路。只是……
“吁——!”
马六猛地勒紧缰绳,车轮在狭窄巷道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青篷马车险险刹住。
眼前赫然是一堵乱糟糟的障碍——倒塌的房梁、碎砖烂瓦和不知谁家扔出来的破家具,胡搅蛮缠地堆在一起,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正是冬生之前指过的那条“近路”。
“遭瘟的!”马六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阿九那孩子胆气太冲,冬生又太小,根本拦不住。万一他们真撞上什么事,自己却没赶到……
这个念头像冰锥,狠狠扎进马六心里。
他必须立刻绕过去。
马车在狭窄如肠的巷子里艰难地调头、穿行。两侧土墙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,车轮不时碾过碎石,或陷进不知深浅的污水坑。马六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缰绳,既要在这迷宫般的巷道里找出路,眼角余光又要时时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拐角和暗处。
常年刀口舔血的警觉,让他对这片死寂的街区提起了十二分警惕——太静了,静得连声像样的犬吠都没有。
就在马车拐入一条稍宽、两侧皆是歪斜废弃破屋的巷道侧前方一条黑黢黢的岔口里,一道影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个。
两个精悍的短打汉子,一前一后,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。从麻袋的长度和形状看,绝非寻常物件。第三个汉子跟在侧后方,手里拎着一根短棍,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动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他们动作迅捷,脚步落地却很轻,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,迅速没入岔口深处的阴影里。
那一瞬间,马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骤然停止了跳动。
麻袋里装的是……“人”……而且应该不止一个人……
他马上意识到,这些人也是拐子!跟阿九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样是拐子!而且是有组织的拐子!
怎么办?巨大的抉择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。
向左。
立刻弃车,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去追阿九和冬生。那两个孩子还太小,所谓的“暗卫”是否可靠尚未可知。他是沈家的护卫,保护好他们是自己的职责所在。
向右。
死死咬住眼前这伙人。他们正在转移,一旦跟丢,麻袋里不知名的孩子就可能永远消失,甚至可能放跑一个真正的贼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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