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头见再也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,目光在那灰衣汉子惊惶的脸上停留一瞬,心中已有计较。他不再逼问,而是对身旁差役沉声道:“捆结实了,嘴堵上,一会儿带上他。”
差役应声,利落地用破布塞住汉子的嘴,又将其牢牢捆缚。
老班头转向李晚,低声解释:“此人虽可恶,却是眼下唯一认路的。到了地头,或许还用得着他指认那‘土窖’的隐秘入口。带着,但须防他半路作妖。”
短短几分钟的审问,信息量巨大。阿九很可能追着“刀疤眉”去了东北城墙根的“土窖”;马六很可能在绕巷子的时候,遇到了“老砖场”的人, “老砖场”极可能是这些贼人的窝点核心“大仓”,那里戒备森严;不止一个窝点,而且各窝点分工明确,可能涉及跨地域贩卖,应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。
虽然经过刚才的审讯,已经大致知晓阿九和马六的下落,可是李晚心头的焦虑并没有减少多少。她知道每一息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她将目光看向老班头。上前一步,语气沉缓下来,将语调放得平缓,神色间那份惯常的从容里,透出恳切的郑重:“班头,您老见惯风浪。如今这情况,我们该怎么办?阿九在‘土窖’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,‘老砖场’更是龙潭虎穴。光靠我们在这急火攻心也没用。您老给拿个章程。该如何分派人手,如何行事,我们都听您的。”
她知道,此时真正能镇住场子、能指使动这些衙门里油滑差役,并做出最稳妥部署的,不是她,而是这位在公门沉浮了大半辈子、眉心刻满风霜的老吏。
所有的目光,瞬间看向老班头。老班头没立刻吭声,方才的审问印证并细化了他心中早有的判断,也让他对背后的凶险评估得更深。
十几个被拐孩童,五个现行拿获的拐子…… 这是实打实的功劳,报到堂上,县令大人的嘉奖、府衙的注目,乃至一笔不菲的赏银,都跑不了。他这熬了半辈子才熬到的班头位置,说不定还能动一动。
可是,如此组织严密的团伙……这绝不是三五个饿红了眼的蟊贼能撑起来的场面。
背后,怕是站着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牙行?
地面上,没准有哪位“爷”在暗中抽水吃红。
甚至……衙门里头,是不是也早有人收了银钱,熏黑了心肝,故意瞅不见这条巷子?
这功劳,烫手啊。万一捅了马蜂窝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别说功劳,自己这身皮能不能保住,家里老婆孩子安不安全,都两说。
可若是不管?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沈家这妇人不是寻常村妇,王琨这几个护卫也非庸手,今夜这事,无论如何也捂不住,迟早要传到陆大人耳朵里。自己身为班头,撞上这等泼天大案却畏首畏尾、毫无作为,日后在衙门里也就别想抬头做人了。更何况……他眼角余光扫过那群挤在墙角、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孩子,一张张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惧色。老班头心头那层被岁月磨得冷硬粗糙的壳子,到底还是被这目光轻轻刺了一下,泛起一丝久违的、带着锈迹的钝痛。
身上披着这层官皮,有些事,既然撞进了眼里,就不能全当作没看见。
利弊得失,风险机遇,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碰撞、权衡。
片刻后,他站起身,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波澜,只余下公门中人特有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沉肃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李晚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拍板定调的力度:片刻后,他站起身,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波澜,只余下公门中人特有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沉肃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李晚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拍板定调的力度:
“李娘子太抬举老朽了。既然大家信得过老朽,那老朽就倚老卖老,说两句实在话。”
“眼下这事儿,确实乱麻一团,哪件都耽搁不起。可咱就这点人手,要是眉毛胡子一把抓,只怕哪头都捞不着,还得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他眼睛往院里扫了一圈,最后定定看着李晚:“依老朽之见,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些孩子和地上的瘟猪送回衙门。唯有如此,咱们再去寻马六护卫与阿九,才能全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石磊兄弟!”他目光转向沈家那名精悍护卫,“你带上我身边这两位得力的弟兄,”说着示意身旁两位最为老练的差役,“押好这五人,护住所有孩子,即刻出发——务必走大道,堂堂正正地回衙门!”
“走大道”、“堂堂正正”几字,他说得格外重。石磊先是一怔,随即会意:这是要明着走、亮着走,既镇住可能暗中窥伺的同伙,也将此事摊在光天化日之下,叫人不敢轻易暗算。
“到了衙门口,”老班头接着吩咐,眼神如刀,“动静可以弄大一些,定要当面禀报陆大人此地实情及口供!并请大人立即调派至少三队人手,火速前来接应、搜查!重点就是东北城墙根的‘土窖’和东南旧窑区的‘老砖场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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