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福早已从野猪村回来了。
他回来那日,听说了阿九和冬生遇险、马六遭袭重伤的事,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失了血色,握着旱烟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他既惊且怒,更多的却是后怕与愧疚——自己这个当家做主的男人,关键时刻竟不在家,让一群孩子妇人去面对那般凶险!
“都是我的不是……若我在,断不会让阿九和冬生涉险,也不会让马六兄弟受这么重的伤……”沈福坐在堂屋里,声音低沉,满是自责。
李晚端了热茶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温声劝道:“爹,您千万别这么说。即便您当时在家,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,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不是。阿九心细发现了疑点,会追查下去是他的性子使然;冬生愿意跟去,是孩子们的情谊。马六叔为救孩童才以身犯险,这些都是出于本心,与您在与不在,并无干系。”
她顿了顿,见沈福神色稍缓,才继续道:“要我说,阿九和冬生经此一遭,未必全是坏事。至少能磨一磨他们的心性,让他们知道,做事不能仅凭一时意气,更要知道掂量自己的分量。自不量力的冲动,往往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。这次有惊无险,也让他们明白,行事之前多思量、多准备,就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这些教训,比我们平日里说教千百遍都管用。”
沈福听罢,长叹一口气,脸上的自责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。他抬眼看向李晚,这个儿媳遇事不慌,条理清晰,更难得的是这份通透与宽慰人心的能力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是我钻牛角尖了。”沈福点点头,“只是往后,万万不能再让他们涉险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李晚应道,“阿九和冬生自己也吓得不轻,尤其是冬生,回来后夜里还做了几回噩梦。马六大哥的伤更是让他们都长了记性。爹您放心,王叔他们如今对几个孩子的看护也更上心了。”
经此一事,沈福虽不再整日自责,却主动接过了每日接送阿九和冬生上下学的任务。无论风雨,清晨送,黄昏接,雷打不动。阿九和冬生起初觉得沈福太紧张了,但见老人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和深藏的担忧,便也乖乖听话,不敢再多言。
至于胡家提亲那档子事,沈福对李晚的处理方式并无异议,心中反而更加肯定这个儿媳的决断力。该查的查,该拒的拒,不因表面光鲜而动摇,也不因可能得罪人而畏缩,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魄力。
日子在看似寻常的节奏中滑过。这日晚饭后,一家人难得齐聚正厅。
夏日的夜晚,暑气未消,空气里浮动着白日积蓄的微热与草木蒸腾的湿润气息。为图凉快,厅堂的门窗俱敞开着,只垂了细竹帘以挡蚊虫。灯烛点上,暖黄的光晕便漫开,将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身影,温柔地投在青砖地上,虽无春日围炉的暖意,却另有一种暑夜团聚的、宁静而亲昵的温馨。
“……各村抢种的土豆,眼下苗情看着都还旺相。只要后面风调雨顺,田间管理跟得上,秋后收成应该差不了。”沈福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将各村抢种、试制淀粉等事缓缓道来。
他说罢,并未放下茶盏,而是握着那温热的瓷杯,眼底的笑意,像是春水化开了最后一点薄冰,温煦地漾开来:
“村西头的老陈头,拉着我的手,说那半窖眼看要烂的发芽土豆,如今都下了地,是你救了他们一季的指望。村民们更是把你给的方子当个宝,见人就说,这是沈大娘子给的活路。”
沈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,他看向沈母,又看看沈婷,最后目光稳稳地落回李晚身上,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赞赏,还有一种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般的骄傲。
“晚儿,你做得很好。这份名声,比千金还贵重。”
虽然从王琨他们回报的消息中,李晚也知道了这些事,但此刻听着沈福用这般带着温度与自豪的语气亲口转述,那份感受截然不同。她心中暖流涌动,面上却只化作一抹谦和的浅笑,微微垂首:“爹,言重了,都是大家伙儿齐心,晚儿不过是出了个主意。”
放下茶盏,目光落到李晚身上,那温煦的神色里便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认真。
“晚儿。”
李晚闻声抬头应道:“爹,您说。”
沈福的指尖在光润的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,声音比方才谈论农事时更缓,也更沉:
“爹有件事,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他略作停顿,似乎在选择最妥帖的言辞。
“你献土豆、帮着衙门推广种植,如今又协助衙门破获拐卖案,救回那些孩子……这些事,桩桩件件,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也给咱们家积了厚望。外头都说,咱们沈家仁义,出了个有胆识、有担当的好媳妇。这些名声,是福气,却也将咱们沈家推到了台前。”
他的目光清亮,带着审视与倚重,缓缓道:
“往后……你可有什么打算?爹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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