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眼观阳,右眼窥阴,双瞳子,不祥人。
莫与他争长短,勿同他论假真,一眼看你是人,一眼度你成魂。”
暗银色的墙壁似乎在这一刻吸收了所有声音,只留下‘尺规’那冰冷刻板的余音在意识中回荡,如同精密钟表内部一根断裂的发丝,刮擦着最后的秩序。江眠那残破的皮影躯体僵在地板上,裂痕处的暗红与深紫光芒如同凝固的血痂。不是震惊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虚无的冰冷,从意识最底层漫上来,淹没了所有刚刚激战后的灼热与痛楚。
镜观·净念传承第三研究所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布满灰尘的铁门。不是她亲身经历的回忆,而是‘无面人’留给她的、烙印在她净念本源中的那些古老、破碎的信息碎片里,反复出现过的符号。那是‘镜观’内部负责研究、实验、尝试各种方法来修正‘大观主’错误的机构之一。理论上,和她继承的‘净念烙印’同源,是‘自己人’。
可现在,‘尺规’说,这个‘自己人’的观察指令,像潜伏的病毒,更早地植入这个‘里戏台’,观察着她和萧寒,记录着他们如何挣扎、如何共生、如何被这民俗怨念的磨盘碾磨!
“观察……‘错误火种’与‘净念残响携带者’的交互演化……”江眠的意念缓慢地重复着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冰棱,刺破了她之前许多自以为是的推测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那个意外被卷入、拼命挣扎求存的‘种子’。萧寒是她的目标,是她需要掌控或利用的‘钥匙’或‘工具’。他们被‘皮影渡’觊觎,被‘官府’观测,都是因为他们自身的‘特质’。
可现在,这轻描淡写的‘观察指令’揭示了一种可能:她和萧寒的相遇,他们的特质组合,甚至他们被卷入‘皮影渡’的时机……会不会,从一开始,就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意志,有意或无意地‘安排’或‘引导’的?
‘错误火种’——指的是萧寒身上那种与这个扭曲世界格格不入的、源自现代认知的‘理性反抗之火’,还是另有所指?与他接触‘甲子-零壹’的经历有关吗?
‘净念残响携带者’——是她,江眠。携带的不仅是‘无面人’的烙印,或许还有‘甲子-零壹’的同源共鸣,以及……‘归墟子嗣’的残留污染。
‘矛盾共生体’——是他们被迫链接的意识状态。‘对底层规则结构的潜在扰动效应’——这是‘镜观’研究所真正想看到的?他们想通过观测这种极端环境下产生的‘矛盾共生体’,来研究对抗或利用‘错误’与‘怨念’的新方法?
那么,‘尺规’呢?这个隶属于‘官府’另一分支的‘临时监管者’,它发现这个隐藏指令,是意外,还是……它本身也与‘镜观’有所勾连?它的‘合作’,真的是为了‘拆解病灶’和‘保全样本’,还是另有所图,甚至是在执行另一层观察?
疑窦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,瞬间缠满了江眠的心智。她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无数面镜子构成的迷宫里,每一个镜面都映照出她和萧寒的身影,但镜面之后,却藏着无数双眼睛,带着不同的目的,冷静地记录着他们的每一分痛苦、每一次抉择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一阵低哑的、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来的意念波动,从旁边传来。是萧寒。他那几乎熄灭的火焰核心微弱地跳动着,传递出的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荒诞感。
(“原来……我们不仅是戏台上的角儿,不仅是阵法里的祭品,不仅是官府眼里的样本……还是更老古董的研究对象?”)他的意念断续,带着一丝麻木的自嘲,(“江眠,你说,咱们这算不算……万众瞩目?”)
江眠没有回应他的自嘲。她的意念死死锁住‘尺规’。“这个指令,是什么时候植入的?谁植入的?目的除了观察,还有什么?‘镜观’研究所,现在是否还在持续接收数据?”
她问得又快又急,每一个问题都指向核心。如果‘尺规’之前承诺的‘信息共享透明’还有效,它必须回答。
‘尺规’手中的光尺虚影微微闪烁,似乎在进行更深入的数据检索和权限判定。片刻后,它那刻板的声线再次响起,但江眠敏锐地察觉到,其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延迟和过滤感。
“指令植入时间戳,根据‘里戏台’基础规则编码反推,大约在阵列形成初期,即‘班主’开始构建此实验性子空间后不久。植入方式为高阶规则编码嵌套,非常隐蔽,若非此次‘病灶’爆发引发整体规则扰动,加上你们与‘病灶’核心接触产生的特殊共振波被我的深层扫描协议捕捉到,常规观测无法发现。”
它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更谨慎的措辞:“植入者身份无法完全追溯,指令编码带有‘镜观’内部高级权限标识。核心目的如指令所述:观察记录。但补充条款提及,若‘矛盾共生体’展现‘超预期稳定性’或‘对阵列产生结构性破坏倾向’,观察者需‘评估干涉必要性’,并‘优先保障关键样本(错误火种)的延续性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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