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赶尸门秘传:尸有七魄,灯有三芯。芯尽灯灭,魄散尸行,行至何处不可知,但闻铜铃响三更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敲击声一下重过一下,带着不耐烦的蛮力,震得头顶石屑簌簌落下。粘稠的恶意如同腐烂的藤蔓,从通道入口处垂挂下来,渗入石室浑浊的空气,带着贪婪的窥探、暴戾的饥渴,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。不止一个“东西”在上面,而且它们似乎暂时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共识——先破开障碍,下来再说。
石室内,时间仿佛被这粗暴的敲击声和弥漫的恶意冻结了一瞬。
江眠、老妪、以及床上刚刚苏醒、眼神依旧迷茫痛苦的萧寒,三人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对峙,被这来自外部的、更直接的威胁强行打断。
江眠最先从震惊和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。生存的本能压过了对萧寒身份和自身谜团的惊疑。她扫了一眼床上虚弱不堪、手脚还被藤蔓捆着的萧寒,又看了一眼挡在床前、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老妪,心中迅速做出判断。
带走萧寒,立刻!留在这里,等上面那些东西下来,就是瓮中捉鳖。老妪或许有些自保手段,但面对多个来自“蛹壳市”的猎食者,加上她和萧寒这两个明显的目标,绝无胜算。
“没时间争了!”江眠声音冰冷急促,目光如刀割过老妪的脸,“想让他活,就帮我一起带他走!你熟悉这里,有没有别的出路?”
老妪嘴唇哆嗦着,看看身后眼神依赖望着她的萧寒,又看看头顶不断震落的灰尘,眼中挣扎。她知道江眠说得对,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但让萧寒跟这个浑身透着危险和“镜子”味的丫头走,她同样不放心。
“阿婆……”萧寒微弱地唤了一声,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藤蔓束缚,只能无助地看着老妪,又看看江眠,眼中是孩童般的恐惧和依赖,深处却似乎还有一丝更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困惑。
这声“阿婆”像一把锤子,敲在了老妪心上。她猛地一咬牙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。
“有!后面还有路!”她语速极快,指向石室另一侧堆满杂物的角落,“挪开那些破烂,后面有个老排水道,早干了,通到集市的更下层,靠近‘旧河滩’,那里更乱,但或许能甩掉它们!”
她转身,从桌上抓起那盏几乎熄灭的引魂主灯——此刻灯芯上那点微弱的火星奇迹般地还坚持着,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暖橘光——塞进怀里,又迅速从木架上抓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、打满补丁的粗布包袱背在身上,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重伤的老妪。
“帮我把他解开!”江眠已经冲到床边,用残破骨棒的尖端去挑捆住萧寒手脚的藤蔓死结。藤蔓坚韧,急切间难以弄断。
老妪过来,从腰间摸出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、却异常锋利的短刀,几下割断藤蔓。然后,她和江眠一左一右,将虚软无力、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萧寒架了起来。
萧寒身体沉重,意识似乎还在清醒与混乱间摇摆,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,时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嘴里含糊地念叨着“灯……冷……镜子……”
“走!”老妪低喝一声,提着那盏昏黄的提灯(主灯被她小心护在怀里),当先向杂物堆走去。
江眠架着萧寒紧随其后。萧寒的体重大半压在她身上,让她本就虚弱的意识体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疼痛,但她咬紧牙关,眼底那疯狂的偏执如同寒冰下的火焰,支撑着她。
老妪用肩膀和空着的手,奋力推开角落堆积的破烂木箱、腐朽织物和一些不明生物的干瘪残骸。后面果然露出一个半人高、黑黢黢的洞口,一股陈年的尘土和淡淡的水锈味扑面而来。
“进去!一直往前,别回头!里面有岔路,往有水流回声的方向走!旧河滩的水早就干了,但河道石头能传回声,听着声音走,能避开一些死胡同和……”老妪语速极快地交代,但话没说完——
“轰隆!!!”
一声巨响!头顶通道入口处的阻碍似乎被彻底破开了!碎石和杂物倾泻而下的哗啦声响起,同时,几声兴奋、贪婪、充满暴戾的嘶吼和尖啸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灌入石室!
“快!”老妪脸色剧变,率先弯腰钻进了黑漆漆的洞口。
江眠几乎是拖着萧寒,连滚带爬地跟着钻了进去。洞口狭窄,边缘粗糙,刮蹭着身体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身后,石室中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落地声、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嗅探般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。
“跑了!下面有洞!”一个沙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响起。
“追!‘钥匙’的味道……还有引魂灯的‘老火气’……大补!”另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江眠心头一紧,架着萧寒,在黑暗中拼命向前挪动。老妪的提灯光芒在几米外摇曳,成了唯一的方向标。这所谓的“排水道”比想象中还要低矮逼仄,脚下是滑腻的、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碎石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腐和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腥的古怪气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七日,回魂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七日,回魂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