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傩公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睁开眼,眼中布满血丝。“田老哥所言极是。‘引路晫’指引至此,月相亦显示时机就在眼前。然,如何进入‘伏龙之眼’,进入后又如何行事,毫无头绪。先祖笔记与镜观遗物中,皆未提及具体入坑之法。”他看向林青玄,“林先生,不语观传承中,可有关联记载?”
林青玄摇头,眉头紧锁:“吾观典籍浩繁,然关于伏龙峡核心祭坑之记载,多为禁忌与警示,具体仪轨细节,早已湮灭。静虚师祖所留‘引路晫’,亦只止步于此。”他摩挲着温润的玉璧,“或许……关键仍在‘镜匙’与‘锈锁’本身。‘引路晫’仅是地图与信物,真正的‘门径’,需由特定之人,在特定之时,以特定方式‘叩响’。”
特定之人——江眠与萧寒。
特定之时——月圆之夜,迫在眉睫。
特定方式——未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江眠和萧寒身上。
江眠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、期待、猜忌,还有深藏的恐惧。她转过身,走进船舱。油灯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,让她那双此刻异常冷静、甚至显得冷酷的眼睛,更加深邃难测。
“看着我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们真以为我知道怎么‘开门’?我脑子里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‘回响’和刚刚被硬塞进来的‘指令’碎片。‘指令’告诉我,要‘校准’,要‘确保钥匙插入锁孔’,至于怎么插,插了会怎样,一概不知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萧寒,“或许,他知道的比我多。”
萧寒茫然地抬起头,与江眠对视,眼神依旧痛苦而混乱。“我……我只觉得……那里很熟悉……很可怕……但又好像……我必须去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指向漩涡方向,“声音……有很多声音……哭的,笑的,念咒的……还有……铁锈在唱歌……”
铁锈在唱歌。这诡异的描述,让舱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“既然都到了这一步,猜是猜不出来的。”江眠走到萧寒身边,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究,如同医生在观察一个罕见的病例。“萧寒,集中精神,别想那些让你痛苦恐惧的。试着去‘感觉’,除了熟悉和恐惧,除了那些声音,当你‘看’向那个漩涡时,你身体里……有没有什么‘东西’,在动?在回应?在……指引你该怎么做?”
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,并非安慰,而是命令式的启发。萧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或许是江眠身上某种与他同源的“异常”气质,又或许是此刻绝境下的别无选择,他竟真的努力闭了闭眼,然后重新睁开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向舱门外那片黑暗水域的中央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舱内只有柴油机低沉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萧寒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余烬,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,那些遍布全身的疤痕,也隐隐泛起黯淡的、仿佛呼吸般的锈蚀光泽。
“有……”萧寒的声音如同梦呓,带着剧烈的痛苦,“身体里……很乱……冷的想钻进去……热的想烧出来……中间……有个地方……在跳……跟着……下面的那个‘心跳’在跳……”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心口,手指深深掐入疤痕之中,似乎那里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绞痛,“它……在叫我……过去……到‘眼睛’中间去……把‘门’……推开……”
把“门”推开?
如何推?用什么推?
“或许,‘门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门。”林青玄忽然开口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“‘锈锁’……‘镜匙’……‘引路晫’为信物与地图……那么,开启‘门扉’的‘动作’,很可能是一种……仪式性的共鸣,或者魂灵层面的‘对接’。需在正确的位置(漩涡中心),正确的时间(月圆),由正确的‘钥匙’(江眠),以正确的方式‘插入’正确的‘锁’(萧寒与其体内力量),并以‘引路晫’为媒介或稳定器……”
这个推测听起来更加玄奥,却也似乎更接近“镜观”与“不语观”那些禁忌手段的本质。
“可我们怎么去到那漩涡中心?”疤脸走脚匠忍不住问,“看那水流和气息,普通的船靠近,恐怕瞬间就会被卷进去撕碎,或者被锈蚀成渣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“引无常”,忽然从船舱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手中的白灯笼,光芒依旧微弱,却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——并非远处的漩涡,而是侧前方一片相对密集的锈蚀船骸。
“那里,” “引无常”干涩的声音响起,如同沙砾摩擦,“有‘路’。”
“路?”田老罴独眼一眯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那片船骸中,几艘体积较大的锈蚀轮船残骸之间,似乎隐隐有着某种……规律性的空隙,而且水面下的黑暗,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略浅一些?不,不是视觉上的浅,而是一种……气息上的“稀薄”。仿佛那片区域的“锈蚀”浓度,略低于周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七日,回魂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七日,回魂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