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扫过江眠和昏迷的萧寒(被田老罴和林青玄安置在门口避风处):“他也在这里,做了很多关于‘钥匙’和‘锁’的试验。用各种方法,模拟‘镜匙’感应,测试‘锈锁’反应,记录不同‘错误’变量下的侵蚀数据……用的‘材料’,嘿嘿,有从山里挖出来的古尸,有镇上不听话的‘叛徒’,也有他从外面‘请’来的、像你们这样的‘客’。”
石婆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,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。静虚真人,那位不语观的上代观主,正道魁首般的人物,在这幽闭的傩镇深处,竟进行着如此黑暗、如此非人的“实验”!
“你是帮他做这些事的人?”江眠盯着石婆,语气冰冷。
“帮忙?算是吧。”石婆咧了咧嘴,“老婆子我,本来就是这傩镇‘尸戏班’的班主。我们这一脉,祖传的本事,不是单纯的傩戏,也不是单纯的赶尸,而是‘尸戏’——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尸身,配合傩面、咒文和镜术,能演出一些……特别的戏码,沟通一些寻常傩戏沟通不到的东西。静虚看中了这门手艺,留了下来,我们各取所需。他给我续命的法子,教我更深奥的镜术和控尸法门,我帮他处理‘材料’,搭建这‘千瞳镜壁’,记录实验数据。”
她说着,走到镜墙前,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摸过一块边缘锋利的、带着暗红锈迹的碎片:“六十年啦……这墙里的‘念’越来越多,越来越吵。有时候半夜,能听到里面传出哭声、笑声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响动。静虚说,等‘钥匙’和‘锁’真正到来,以‘引路晫’为引,或许能激活这镜壁最深层的‘瞳’,看到一些……被掩盖的‘真实’。”
“什么样的真实?”林青玄追问。
“关于‘古祟’到底是什么的真实。关于静虚他到底想干什么的真实。也关于……”石婆转过头,目光落在江眠身上,又缓缓移到门口萧寒的位置,“你们这两个‘特殊存在’,到底是从何而来,为何被选中的真实。”
江眠的心猛地一跳。她和萧寒的来历?她只知道自己是孤儿,被不语观收养,身上被静虚真人植入“指令”和“钥匙”。萧寒的过去更是模糊,只知他卷入某个“错误”事件,身染锈蚀,成为“锁”。难道他们的身世,也隐藏着秘密?
“怎么激活?”江眠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石婆看向赶尸匠:“小哥,把东西拿出来吧。”
赶尸匠默不作声地上前,解开一直提在手里的油布包裹。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、暗沉沉的木匣。他打开木匣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非金非玉、质地温润却又带着金属冷光的……令牌。令牌正面,阴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:一面古朴的镜子,镜柄缠绕着一条衔尾蛇。背面,则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——“裁断”。
“‘裁断庭’的‘镜符令’。” “引无常”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持此令,可短暂调用‘千瞳镜壁’的部分权限,进行深层‘观测’或‘追溯’。你果然是‘裁断庭’派来的信使。”
赶尸匠点了点头,依旧惜字如金:“庭内秘卷记载,静虚真人曾与‘裁断庭’立约,若甲子后‘钥匙’‘锁’至傩镇,需以此令,助其‘观源’一次。此乃履约。”
“观源?”江眠捕捉到这个词。
“就是观察‘古祟’——或者说,他们称之为‘源质畸变体’——的根源或本质。” “引无常”解释道,“‘裁断庭’古老的职责之一,便是监控和处理此类‘畸变’。静虚真人与他们合作,不足为奇。”
石婆接过那枚漆黑的“镜符令”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“静虚啊静虚,你连‘裁断庭’都算计进去了……也罢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她转身,面对那巨大的“千瞳镜壁”,深吸一口气,原本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带着腐朽与奇异生机的气息从她干瘪的身躯里散发出来。她举起“镜符令”,将其缓缓按向镜墙中心那块最大的漆黑镜片。
就在令牌即将接触镜面的刹那——
“等等。”江眠忽然出声。
石婆动作一顿,侧头看她,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在激活这东西之前,我有个条件。”江眠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萧寒必须清醒。既然是‘观源’,既然是关于我们两人的‘真实’,他没理由昏迷着错过。”
林青玄皱眉:“江眠姑娘,萧寒兄弟伤势沉重,强行唤醒恐有不妥……”
“他不会有事。”江眠打断他,目光落在萧寒苍白的脸上,眼神深处是冰冷的计算,“他身上有‘锈锁’,有‘错误’,这些本身就是‘源质畸变’的一部分。让他清醒着接触镜壁,或许能得到更直接、更强烈的反馈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他清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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