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。但话里的内容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“同调”?“疏导”?这不就是进一步将萧寒和江眠,更紧密地绑定在镜墟的祭坛上,一个负责承受痛苦、释放力量,一个负责引导控制、分担风险?这哪里是度过轮回的方法,分明是榨取他们最后价值的酷刑!
“没有……别的办法吗?”林青玄声音干涩地问。
石老缓缓摇头:“镜墟规则如此。除非你们能在锈蚀彻底吞噬‘锈枢’、反噬‘镜媒’之前,自行参悟并主动完成最终的‘镜傩大祭’,彻底满足墟镜,打破循环。否则,七日一轮回,‘蚀’日复一日,直至将你们耗干,或者……仪式意外成功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自主完成仪式的几率……微乎其微。千百年来,镜墟吞噬的外来者不知凡几,皆成游魂或镜嵌,无一人成功。”
千百年来……微乎其微……无一人成功。
绝望的寒意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淹没众人心头。
“那就……试试看。”一个沙哑、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。
是萧寒。
他不知何时,已经挣扎着半坐了起来。脸色依旧灰败如死人,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,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光——那不再是清澈的求生欲,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、不甘、破罐子破摔的、近乎自毁的决绝。
他看着江眠,又看向石老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反正……都是被设计好的‘材料’,都是‘实验体’。疼一点,锈一点,有什么区别?大不了……彻底烂在这里,让那些想看数据的人,看个够!”
他的话里带着刺,扎向静虚,扎向裁断庭,也扎向他自己,扎向江眠。
江眠与他对视着。她看到了萧寒眼中那燃烧的、自我毁灭般的火焰,也看到了火焰深处,那一丝属于“萧寒”本我的、不肯彻底认命的挣扎。她忽然想起伏龙峡祭坛上,他嘶吼着对抗“引无常”白芒锁链的样子;想起傩镇镜壁崩塌时,他体内爆发出的混乱力量。这个看似被命运摆布、痛苦不堪的男人,骨子里其实有一股连他自己都可能没完全意识到的、极其顽固的韧性。
也许……可以试试。
不是作为被动的祭品,而是作为……搅局者。
她之前那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淬了毒的藤蔓,再次缠绕上来——利用“镜媒”的身份,利用与墟镜的连接,去反向干涉,甚至……夺取控制。
“好。”江眠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有些僵硬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近乎诡异,“那就开始吧。‘锈蚀’加深,是吗?我该怎么做,‘疏导’?”
石老灰白的眼珠转动,看着她,似乎在评估,又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片刻后,他缓缓道:“靠近他。以手触其‘锈枢’之痕。放开你与墟镜连接之感官,引导墟镜之力,流经你身,再注入他体内,助其‘同调’,亦分担其痛。过程中,你需保持意识清醒,以自身‘镜缘’为‘滤网’,尝试梳理、安抚那狂暴锈力。记住,你与他,此刻通过墟镜,暂为一体。他若崩溃,锈力倒灌,你首当其冲。”
“一体?”江眠咀嚼着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她走到萧寒身边,蹲下。
萧寒看着她靠近,身体本能地微微绷紧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戒备?依赖?还是同病相怜的苦涩?
“可能会很疼。”江眠说,声音没什么温度,“对你,对我,都是。”
“还能比现在更糟吗?”萧寒哑声反问。
江眠不再说话,伸出右手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坚定地、轻轻地,按在了萧寒心口那道凸起狰狞的疤痕之上。
触感冰凉、粗糙,带着一种不祥的弹性,仿佛下面不是血肉,而是某种半凝固的、充满恶意的活物。几乎是同时,萧寒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
江眠也感觉到一股阴冷、粘稠、充满侵蚀性的力量,顺着指尖猛地窜了上来!那不是寻常的疼痛,而是一种仿佛要将她手指、手臂、乃至整个灵魂都“锈蚀”、冻结、僵化的恐怖感觉!她手腕那连接墟镜的“脐带”猛地一颤,一股庞大、晦暗、冰冷的力量,从墟镜方向汹涌而来,顺着那连接,冲入她的身体!
“唔!”江眠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。那股力量太庞大了,远超她之前的接触!它像一条冰冷的巨蟒,蛮横地钻进她的经脉,冲撞她的意识,然后……循着她与萧寒接触的手,更加狂暴地冲向萧寒心口的疤痕!
“啊——!!!”萧寒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!他身体剧烈抽搐,双眼猛地翻白,心口疤痕处,暗红近黑的光芒轰然爆发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、都要污浊!那光芒仿佛有实质,带着刺鼻的铁锈腥臭和绝望的哀嚎,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,甚至沿着江眠的手臂,开始向她身上蔓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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