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悚然。田老罴猛地看向昏迷的阿勇:“你是说,有‘东西’借着阿勇的记忆通道,钻进了这镜墟的规则里?”
“不是‘钻入’。”一直沉默的“引无常”忽然开口,声音透过兜帽传出,低沉中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疲惫,“是‘寄生’。更高明的……‘规则层面’的寄生。它现在可能只是一段乱码、一个冗余信息,但随着墟镜继续‘消化’运转,这段‘寄生代码’会自我复制、变异,最终可能导致整个规则体系出现无法预测的……‘畸变’。”
“裁断庭对这类‘规则污染’有记载?”林青玄敏锐捕捉到他话中深意。
“有。”引无常简短回答,白冥灯幽火微微跳动,“第十七号禁库‘无序之笼’里,关押着七例类似污染体。其中最危险的一例,代号‘心蚀’,原是一本记载南疆巫蛊的残卷,被某个试图长生的大监获得后,书中文字竟开始自动重组,逐渐将阅读者周围的现实‘改写’成书中的蛊毒世界——最后整个皇庄三百余人,全部变成了书中描述的‘人面蛊虫’,相互撕咬吞噬,直到书中最后一页写满‘饥饿’二字,一切才凝固成血肉琥珀。”
他顿了顿:“眼下这镜墟,与‘心蚀’有相似处——它们都在‘消化’外来信息以完善自身规则。但墟镜更危险,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形成的、混合了‘镜术’、‘锈蚀’、‘亡魂执念’以及某种……‘时间错位’特性的畸形规则体。若再被‘孽镜’这类极端污秽的规则碎片寄生……”他未说尽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未言的恐怖。
驼背老者忽然“咯咯”笑起来,声音像破风箱:“寄生?好……好啊……镜墟吃‘故事’,现在有‘故事’长了牙,要反过来吃镜子了……妙……”
石老竹杖猛地顿地:“住口!你究竟知道什么?”
驼背老者歪头,暗红眼睛盯着石老,嘴角咧开:“老石头,你真以为……这镜墟是‘自然’形成的?真以为萧寒那娃儿,是偶然触发了‘错误融合’?”他喉咙里发出痰液滚动般的声响,“六十年前,江西‘孽镜案’时,有个龙虎山的外门弟子,私藏了一片指甲大的镜片碎渣。他后来叛出山门,逃到湘西,改头换面,用那碎片炼出了一面‘照孽盘’,专替富户查看祖坟风水、占卜吉凶。可但凡被他照过的人家,三年内必出癫狂悖伦之祸——父子相残、母女互嫉,心底最暗处的‘孽种’破土而出。”
田老罴独眼骤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弟子姓江。”驼背老者一字一顿,“单名一个‘溟’字。江溟。”
林青玄脑中“嗡”的一声:“江溟……与江眠……”
“江眠是他孙女。”驼背老者怪笑,“也是他选定的‘孽镜’最后一块……‘活体容器’。”
祭坛上,墟镜忽然剧烈一震!镜面中心的暗红“污渍”猛地膨胀,像一颗骤然睁开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球!污渍深处,竟开始浮现出极其模糊、不断扭动的影像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记忆碎片,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混乱的……“场景”?
影像里,似乎是一间昏暗的祠堂。供桌上没有牌位,只摆着一面巴掌大、边缘不规则的暗黄色铜镜。镜前跪着一个穿青衣的小女孩,背影单薄。一个佝偻的老者站在她身后,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刻刀,正一点一点,往女孩后颈的皮肤里刻着什么。女孩没有哭,身体却抖得像风中落叶。刻完最后一笔,老者将那片暗黄镜片按进血肉模糊的伤口——镜片竟缓缓“融”了进去,皮肤表面只留下一道暗黄色的、扭曲如蝌蚪的疤痕。
画面骤然扭曲,切换成另一幅:还是那女孩,稍大些,站在沅水岸边,看着水中倒影。水里的她,背后趴着一个暗黄色的、半透明的人形影子,影子没有脸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、仿佛在无声尖叫的嘴。女孩伸手想触摸水中倒影,指尖刚触水面,整条沅水忽然泛起暗黄色的锈渍,水中鱼虾翻白,岸边草木枯死。
第三幅画面:女孩长大成少女,在一间摆满铜镜的房间里,对着其中一面说话。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,而是一个面容模糊、周身缠绕暗红锈蚀之气的年轻男子——萧寒!少女对着镜中的萧寒流泪,嘴唇开合,似在哀求什么。镜中的萧寒却缓缓抬手,指向少女心口,做了一个“挖取”的手势……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,墟镜剧烈震颤,暗红污渍收缩回原状,仿佛刚才的“放映”耗尽了某种力量。
死寂。
田老罴喉咙干涩:“那女孩……是江眠?”
“是。”驼背老者眼中暗红光芒疯狂闪烁,“江溟那老鬼,毕生想重现‘孽镜’完整威能,但核心碎片缺失,他便想出个邪法——寻一个‘阴年阴月阴日阴时’出生的至阴之体,将残片植入其体内,以人身温养,待其长到二八年华,体内阴阳交泰之时,再活剖取出,可得一面‘活孽镜’。江眠就是他养了十六年的‘镜胚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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