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眼睛死死盯着“阿生”。林青玄从他的瞳孔里,看到了一点东西——不是暗黄光斑,而是一片浑浊的、灰黑色的雾气,雾气深处,隐约有无数细小人影在挣扎、哀嚎。
这不是普通的官吏。
陈秘书松开手,转身走进正屋。院子里只剩下苏晚晴和“阿生”。
少女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肩膀微微颤抖。夕阳彻底沉下去了,暮色四合,小院里一片死寂,只有屋里翻找的声音还在继续,像野兽在啃食骨头。
“阿生哥……”苏晚晴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,“我爹他……不会有事吧?”
这具身体笨拙地蹲下,想安慰,却不知说什么好。林青玄借着“阿生”的眼睛,看到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——恐惧、迷茫、无助,还有眼底深处,那点暗黄光斑正随着她情绪的波动而膨胀、收缩,像一颗寄生在瞳孔里的畸形心脏。
就在这时,屋里传来一声惊呼。
是陈秘书的声音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“阿生”和苏晚晴同时冲进屋。
正屋里一片狼藉。书架倒了,书籍散落一地,花瓶碎了,水渍漫开浸湿了线装书的扉页。那两个随从站在墙角,脸色发白,指着书桌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书桌被挪开了,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。砖已经被取下,墙洞里,放着一面铜镜。
不是西洋镜,是老式的青铜镜,巴掌大小,边缘铸着蟠螭纹,镜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,锈迹斑驳,像干涸的血迹。
陈秘书站在墙洞前,手里拿着那面铜镜,浑身颤抖。镜面正对着他的脸,而他脸上的表情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复杂的、近乎贪婪的狂热。
“陈秘书?”一个随从小声唤道。
陈秘书猛地回过神,将铜镜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厉声道:“找到了!这就是苏明堂私藏的反动证据!一面……一面前朝余孽用来搞封建迷信的妖镜!”
他说得义正辞严,可林青玄看得清楚——陈秘书抱镜的双手在颤抖,不是害怕的颤抖,是兴奋的颤抖。而他怀里的那面铜镜,镜面上的铜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增厚,暗绿色的锈迹甚至爬上了他的手指,像活物般缠绕、收紧。
“带走!”陈秘书一挥手,抱着铜镜就要往外走。
“那是我娘的遗物!”苏晚晴尖叫着扑上去,“还给我!”
陈秘书侧身避开,眼神阴冷:“苏小姐,这镜子现在是要案证物。你若再阻拦,就是妨碍公务,我可以当场拘捕你!”
苏晚晴僵在原地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陈秘书怀里的铜镜,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金属断裂的“咔”声。
镜面上的铜锈,骤然炸开!
不是碎落,而是像喷发的火山灰,无数暗绿色的锈粉从镜面喷涌而出,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!锈粉沾到皮肤上,立刻引起一阵灼痛,更可怕的是,那些锈粉像有生命般往毛孔里钻!
“啊——!”两个随从最先惨叫,拼命拍打身上,可越拍锈粉沾得越多。他们的手、脸、脖子迅速被暗绿色的锈迹覆盖,皮肤开始干枯、皲裂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——那血肉也在迅速“生锈”,变成一种诡异的、金属般的暗绿色。
陈秘书离得最近,整个人已经被锈粉吞没。他抱着铜镜,站在原地,身体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几秒钟后,他不动了。
锈粉散去。
陈秘书还站着,但已经不成人形——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尊“铜锈雕塑”。皮肤、肌肉、衣物,全部被暗绿色的锈迹覆盖、凝固,脸上还保留着最后一刻狂喜与恐惧交织的表情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,里面塞满了锈粉。
而他怀里的那面铜镜,镜面光洁如新,所有铜锈都消失了,镜子里映出的,不再是房间景象,而是一片翻涌的、暗绿色的雾海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一个随从嘶声尖叫,连滚爬爬往外跑。另一个已经瘫在地上,身体一半人一半锈,正在迅速转化。
苏晚晴呆立原地,看着那面镜子,又看看变成锈像的陈秘书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阿生”的身体本能地拉住她:“晚晴妹子,快走!”
两人冲出屋子,跑出小院,一头扎进夜色渐浓的巷子。
身后,传来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然后一切归于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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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幽深,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两人一路狂奔,直到肺叶烧痛,才在一处废弃的祠堂后墙根停下。
苏晚晴靠着墙,大口喘气,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:“那镜子……那镜子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这具身体摇头,同样惊魂未定。林青玄却借着喘息的机会,仔细打量苏晚晴——她眼里的暗黄光斑,此刻已经膨胀到半个瞳孔大小,像一朵丑陋的锈花,在眼底缓缓旋转。而她的皮肤,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极淡的、暗绿色的脉络,像叶脉,又像……锈蚀的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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