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睡千年,人盗一念;偷来三分力,赔上九代魂。”
深渊的“注视”如无形粘稠的潮水漫过平台,带来时间滞涩、空间扭曲的可怖错觉。那不是敌意,而是更原始的、源于混沌本能的“好奇”与“饥饿”。无数暗红根须的蠕动变得狂躁而无序,抽打着岩壁和锁链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崩裂声。浓烈的、仿佛陈年血污与腐烂根茎混合的腥腐气息,随着根须的每一次抽动,成倍地从深渊下喷涌上来。
悬于中央的古祭台阵法光芒在“衡器”的介入下,维持着脆弱的铅灰与暗绿交织的“平衡”,但此刻这平衡正被第三股力量——深渊“那位”苏醒的混沌意志——粗暴地搅动、挤压。阵法符文明灭不定,发出哀鸣般的嗡嗡震响。
处于风暴眼的萧寒,承受的压力陡增百倍!涌入他体内的不再仅仅是经过阵法“平衡”后的能量,更夹杂了直接来自深渊的、充满疯狂呓语和吞噬欲望的原始冲击。他那依靠不语观心法勉强维持的“研磨”漩涡,瞬间濒临崩溃,意识如同被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片叶子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阿木紧握着他的手传来微弱的“守护”暖流,此刻如同滴入火海的露珠,瞬间被蒸发。阿木自己在那股原始混沌意志的冲刷下,刚刚因本源回归而稍有稳定的气息,再次急剧衰落,小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黑,胸口符文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萧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眼球布满血丝,几乎要凸出眼眶。身体的崩裂感达到了极致,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撕扯、稀释。但那股源自韩定山传承的“定”与“守”的意念,却在这极致的毁灭压力下,如同淬火的精钢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顽强——不能放弃!阿木还在!真相未明!仇怨未消!
他不再试图“研磨”或“引导”那海啸般的混乱能量,而是将残余的所有意念,所有力量,包括那点摇摇欲坠的微光,全部收缩,死死“钉”在灵台方寸之地,如同风暴中死死抓住礁石的水手,只求不被彻底卷走、吞噬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静立平台边缘,应对深渊异动的金面司主,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深渊,也没有继续催动仪式,而是缓缓转过身,那光滑的金色面具再次“看”向祭台中央,看向濒死的萧寒和阿木,也看向力竭的江眠和勉力维持“衡器”节点的灰手。
“计划……有变。”司主那宏大淡漠的声音响起,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、奇异的情绪波动,仿佛是……遗憾?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计算?“‘守陵’之钥将熄,‘双蚀’之砣将碎,古衡之力难支。深渊意志提前复苏,干扰了‘绝对平衡’的建立。”
他微微抬手,额心宝石射出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铅灰色,而是开始急速变幻色彩,仿佛在进行极其复杂的推演。“原初预案启动:放弃‘完整骨秤’重构,执行‘次级方案’——剥离核心要素,强行‘嫁接’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,平台四周那八根连接锁链猛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!锁链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,不再是从四周抽取能量供给平台,而是反过来,开始从平台阵法中,从萧寒和阿木身上,从灰手维持的“衡器”节点,甚至从四周狂躁的深渊根须中,强行抽取、剥离某种更本质的东西!
“啊——!”灰手第一个惨叫出声!他手中紧握的巡察令和身前的“衡器”残片,光芒骤然黯淡,仿佛内部的某种“灵性”或“权柄”正在被强行抽走!他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、灰败,仿佛生命力也在随之流逝。
江眠瘫坐在不远处,看到这一幕,苍白脸上那疯狂的笑意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和……被算计的愤怒?“嫁接?你要嫁接什么?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完整启动‘骨秤’?!”
司主没有回答她。他金色长袍无风自动,额心宝石的光芒越来越盛,逐渐在他身前汇聚、凝结,形成一团不断旋转、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符文生灭的光球。这光球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——它既非纯粹的秩序,也非纯粹的混沌,更像是将两种极端强行糅合、压缩后,形成的某种不稳定却蕴含着恐怖潜能的“胚胎”!
而被锁链从各方剥离抽取出的“东西”,正化作颜色各异的光流,疯狂涌向那团光球“胚胎”!
从阿木胸口符文处抽出的,是一缕缕纯净的、带着古老“守护”与“权限”意蕴的白色光丝——那是“守陵人”血脉最核心的本源法则碎片!
从萧寒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中抽出的,是一股股交织着银灰“镜蚀”冰冷秩序与暗红“山骨”狂暴怨恨、却又被一丝不屈微光勉强粘合的、极其矛盾的暗流——那是“双蚀之躯”作为矛盾载体和缓冲支点的“特质”!
从灰手那边抽出的,是一点点黯淡却无比精纯的、带着“衡量”、“监察”、“定序”概念的淡金色光点——那是古巡察司“衡器”与“令信”中残留的古老“规则”权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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