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不能,把这所有的需求,引导向一个她可以暗中观察、甚至操控的局面?
江眠缓缓睁开眼,火光在她镜片后折射出幽深的光。她看向正在捣药的刘三婆,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希望”:“刘婆婆,您说的‘秩序古器碎片’,我……可能知道一件东西的下落。”
刘三婆捣药的动作一顿,浑浊的眼睛抬起,锐利地看向她:“哦?在哪儿?”
“就是祭台上,最后出现的那块发光的半截令牌。”江眠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,“我逃出来时,隐约看见那令牌的材质和纹路,非常古老,而且……在它爆发前,我感觉它似乎有一种……很沉稳的、镇压混乱的气息。只是后来被祭典的力量冲击,才变得狂暴。”
她半真半假地描述,将巡察令的“秩序”本质略微提前、放大,而将其内部的混乱异变归咎于外部仪式冲击。这是一个险招,如果刘三婆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,可能会察觉破绽。但江眠赌的是,刘三婆当时距离祭台较远,主要依靠“看脸”和传统技艺感知,对那种高层次的能量本质辨析未必精准。
刘三婆皱起眉,思索着:“那鬼东西……有秩序的气息?”她回忆着当时隔着老远感受到的恐怖悸动,摇了摇头,“老婆子只觉得邪门,魂儿都被它搅得不安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古器这东西,有时候被埋没、被污染,表面看着吓人,内核可能还真留着点老底子。如果它真是古秩序之器,哪怕只有一半,哪怕被污染了,其本质对‘渊诅’这种混乱之力的克制,恐怕比一般的碎片还要强……只是,怎么用是个大问题。弄不好,没中和诅咒,先把人魂给震散了。”
“那东西现在嵌在祭台基座里,往生塔的人肯定在想办法处理。”江眠继续引导,“如果我们能想办法,在它被完全控制或毁掉之前,接触到它,哪怕只是取下一点点碎屑,或者引导出它一丝最本源的秩序气息……”
“从往生塔和傩戏班眼皮底下虎口夺食?”刘三婆嗤笑一声,像是看疯子一样看江眠,“娃儿,你胆子是真肥。你知道往生塔底下养着多少‘阴差’?知道傩戏班里那些戴久了面具的‘角儿’,有多邪性?就凭你,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?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江眠迎着她的目光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祭典被干扰,令牌失控,现在往生塔和傩戏班的首要目标是处理那个‘大麻烦’,全城搜捕的力度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强,至少不会立刻深入到这种角落。而且,混乱对他们也是机会——也许有人,也不希望令牌被往生塔独占,或者被简单毁掉。”
刘三婆眯起了眼:“你是说……城里其他有想法的人?”
“往生城这么大,维持着这种扭曲的平衡,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。”江眠分析道,大脑飞速运转,结合之前酒馆听来的碎片信息,“‘城主府’和‘往生塔’未必完全一条心。那些依靠‘收容’游魂牟利的帮派、挖掘‘信标’废墟的‘淘荒者’,甚至傩戏班内部……在足够大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,都可能有人动心思。那令牌展现的力量,对他们任何人来说,都是无法忽视的变数。”
刘三婆沉默了,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良久,她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,这城里,鬼比人多,心比鬼杂。但是娃儿,与虎谋皮,死得更快。你怎么知道你想利用的人,不会反过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?”
“所以需要信息,需要找到那个最可能与我们目标有短暂交集的‘虎’,并且准备好脱身的后路。”江眠指了指自己,“我懂一些特别的辨识和安抚手法(暗示医术和‘镜墟’相关能力),或许能帮上某些人的忙,作为交换。而婆婆您,熟悉往生城的阴暗角落,知道很多秘密,还能‘问脸’……我们合作,有机会。”
“合作?”刘三婆盯着江眠,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,看到她灵魂深处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,“你想救这小伙子是真的,但你想碰那令牌,恐怕不只是为了取一点‘碎片’吧?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你眼里有东西……跟那些戴久了傩面、快丢了魂儿的戏子有点像,但又不一样。你不是迷,你是……渴。你在渴求什么?那令牌里的秘密?”
江眠心中凛然,这老妪的直觉敏锐得可怕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看穿些许心思的赧然和固执:“我……确实对古老的东西感兴趣。我来自的地方,也有类似的遗迹和谜团。这令牌,可能关系到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事情的答案。救阿木,和弄清楚令牌的来历,对我同样重要。”这不算完全的谎言,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目的和手段的冷酷性质。
刘三婆又看了她好一会儿,终于缓缓点头:“行吧。你这女娃,有种不要命的疯劲,也有点鬼聪明。老婆子我躲了这么多年,也躲腻了。而且……”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木,眼神有些复杂,“这小伙子的血脉,让我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传说……救他一命,就当是还点旧债。不过,一切听我安排。第一步,不是去找令牌,而是先弄到‘净魂草’和‘断缘水’。没有这两样稳住他的魂和初步隔绝诅咒,就算拿到古器碎片也是白搭,反而可能刺激诅咒反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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