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生井,孽镜台,照见前世莫回头;断缘水,洗罪身,一滴下去万事休。”
江眠带着净魂草返回地下,刘三婆开始配药,言明还需断缘水才能稳住阿木魂魄。
与此同时,通过意念连接,江眠察觉到巡察令内的“斗争”愈发激烈,萧寒的残存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孤舟,而那古老邪恶的存在正发出满足的“咀嚼”声。
更令她不安的是,她在老坟山见到的那张酷似母亲的脸,竟在梦中向她低语了一个往生城无人知晓的名字——她父亲的名字。
---
地下室里,时间仿佛凝滞,只有火塘暗红的炭火与陶罐中药汁翻滚的微响。阿木躺在兽皮上,脸色在摇曳火光下依旧泛着死灰,唯有胸口那“渊诅”烙印明灭不定,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江眠将油纸包摊开在刘三婆面前的石板上,几株近乎透明的净魂草沾着坟山的湿土与阴气,散发着与这地下空间格格不入的、清冽而诡异的檀香。刘三婆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,拈起一株,凑到鼻尖深深一嗅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“是正品,阴极阳生,带着生魂未散的执念和地底污浊里挤出来的一口‘活气’。”她评价道,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嫌恶,“老坟山那地方,也就这点东西还算有点用。”她抬眼看向江眠,“没遇到麻烦?钟驼子那老鬼没为难你?”
“按规矩来的。”江眠简短回答,没有提及那张脸和呼唤。有些事,说出来徒增猜疑,不如埋在心底自己咀嚼。
刘三婆也没多问,将净魂草放入一个粗陶臼中,又加入几样早已备好的干枯根茎和颜色古怪的矿石粉末,开始用石杵缓慢而有力地捣碾。臼中很快传出一种粘稠、沉闷的碾压声,混合的草药气息变得更加复杂,檀香被一股浓烈的腥苦和淡淡的硫磺味覆盖。
“净魂草稳住魂,但这些辅料是‘锁魂’和‘隔绝渊息’,缺一不可。”刘三婆一边捣药,一边解释,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药配好,敷在他心口烙印周围,能暂时形成一个‘壳’,减缓诅咒对魂魄的侵蚀和汲取。但这只是缓兵之计,壳越厚,将来拔除‘钉子’时可能伤得越深。断缘水必须尽快取来,那东西能暂时‘模糊’掉他和‘大渊’之间那根最要命的连接线,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,也让他少受点活剐魂魄的罪。”
江眠默默听着,目光落在阿木痛苦蹙起的眉头上。这个年轻人的命运,从被选为守陵人开始,就如同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漩涡。而她,某种程度上,是否也是将他推向更深漩涡的一只手?为了探寻父亲失踪的真相,为了理解“镜墟”和“蚀”的本质,她利用了阿木的血脉进行研究,虽初心或有一丝善意,但终究将他暴露在了灰手和更多诡异存在的视线之下。如今,在这异界深渊,他又因这份血脉沦为祭品。救他,是责任,还是赎罪?抑或,仅仅是因为他还有“价值”——一个活着的、与雾山地脉紧密相连的样本?
这些念头冰冷地滑过脑海,并未引起太多情感波澜。江眠早已习惯将情感与理智剥离,如同外科医生分离粘连的组织。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断缘水,以及……令牌。
她走到火塘边稍微远离刘三婆的地方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,闭上眼。表面是休息,实则再次将心神沉入那缕意念连接。距离稍远,加上往生塔祭司们的干扰封锁,连接比在老坟山时更加模糊、断续,如同隔着厚厚的、充满杂音的毛玻璃窥视。
但模糊的景象,有时比清晰更令人心悸。
她“看”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乱流。祭台基底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、正在形成风暴眼的混沌领域。数股暗红、幽绿、灰黑的祭司之力如同毒藤般缠绕、勒紧中央那团灰白与漆黑交织的光源——巡察令。它们在尝试压制、解析、甚至……“喂养”?
是的,江眠敏锐地察觉到,那些祭司之力并非一味攻击,有时会故意注入一些富含混乱、痛苦、怨念的精神碎片,如同在给一个不稳定的反应堆添加燃料。他们想做什么?彻底引爆它?还是试图用这种“污染”来达成某种控制或共鸣?
令牌内部的“风暴”也因此变得更加狂暴、怪异。属于萧寒的碎片化意识嘶喊变得更加微弱、零散,几乎被淹没。而那古老邪恶的“咀嚼”声、满足的叹息声、以及充满撕裂与毁灭欲望的混乱意志,则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“韵律”。它似乎在适应,在学习,在利用外部注入的“养料”和萧寒的残存意识作为“酵母”,进行着某种畸形的“生长”和“塑形”。
更让江眠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是,在那混乱意志的最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冰冷、极其理智的“计算”光芒。那感觉……竟与她利用“镜墟”力量进行分析推演时的状态,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!只是更加古老、更加非人、更加漠视一切(包括它自身)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七日,回魂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七日,回魂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