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似乎没有尽头。食物和水在快速消耗。阿木需要维持基本生命体征,她自己也需要补充。干粮只剩最后一点,水囊也快空了。必须找到补给,或者……找到出路。
出路在哪里?往生城是回不去了。荒原之外是什么?地图上没有记载,刘三婆也未提及。或许连往生城的居民也不知道,或者知道但视为禁忌。
她想起黑色石板上的地图,那个中心的“眼睛”标记。如果“渊眼”或“古老秘境”真的存在,会不会就在这荒原的某处?那会不会是比往生城更危险的地方?还是说……是一线生机?
没有更多信息,这只是一个渺茫的猜测。
白天(如果这灰蒙蒙的天色能算白天)在艰难的行进和极度的警惕中缓慢流逝。傍晚时分,江眠找到了一处由几块巨石天然形成的、较为隐蔽的凹洞,勉强可以容身。她将阿木安置好,自己蜷缩在洞口附近,轮流休息和警戒。
夜色降临,荒原的温度骤降,刺骨的寒风从石林缝隙中穿过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江眠裹紧破烂的外套,依旧冻得瑟瑟发抖。火是不能生的,光亮和热量都会成为醒目的靶子。
黑暗中,各种细微的声响被放大。砂石滚动的声音,远处隐约的、如同巨物摩擦的低沉轰鸣,还有…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江眠瞬间绷紧,握紧了唯一的武器——那根残破的发簪薄刃,屏住呼吸。
声音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拖沓的、不连贯的节奏,从凹洞侧前方的石堆后传来。不是风声。
渐渐地,一个佝偻的、移动姿态极其怪异的身影,映着极其黯淡的天光,出现在了江眠的视野边缘。
那似乎是一个“人”,但动作僵硬得不似活物,一步一顿,身体向前倾斜得厉害,仿佛随时会扑倒。它走得很慢,方向却似乎很明确,正是朝着江眠藏身的凹洞而来!
江眠心脏狂跳。是荒原上游荡的“东西”?还是那变异体驱使的某种傀儡?或者是往生城派出的搜捕者?
她悄悄将阿木往凹洞更深处挪了挪,自己则伏低身体,紧贴冰冷的石壁,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,她勉强看清了来者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极其干瘦的老者,衣衫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,露出的皮肤呈一种死灰般的颜色,布满深色的斑点和奇怪的皱纹。他的脸……江眠倒吸一口冷气!那张脸上戴着一张傩戏面具!不是完整的、色彩鲜艳的表演面具,而是一张残破的、颜色剥落大半、仿佛与面部皮肉有部分粘连的木质面具!面具的表情是“哀”,但破损处露出的下面皮肤,也是同样的死灰色,毫无生气。
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。面具眼孔后,并非空洞或正常的眼睛,而是两点极其微弱的、幽绿色的磷火,在黑暗中幽幽燃烧。
这不是活人!这是一具……被傩面驱使的“尸”?
江眠想起刘三婆提过的,傩戏班用活人制作面具、戴久了人会被面具吞噬变成傀儡。那眼前这个,是尚未被完全吞噬的“活傀儡”,还是已经死了、被面具继续驱使的“行尸”?
不管是哪种,都绝非善类。
那“傩面尸”在距离凹洞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,面具上那两个幽绿的磷火“眼睛”,似乎“看”向了江眠藏身的方向。
江眠握紧发簪,肌肉绷紧,准备迎接战斗或再次逃亡。
然而,那“傩面尸”并没有攻击。它抬起一只干枯如鸟爪的手,指向江眠,然后,以一种极其沙哑、漏风、仿佛两块朽木摩擦般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开口:
“江……眠……大人……要……见你……”
声音僵硬,没有情感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大人?哪个大人?往生塔的祭司?傩戏班的班主?还是……那个变异体?
“哪个大人?”江眠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,身体依旧保持戒备。
“傩神……指引……渊瞳……大人……”傩面尸的回答更加破碎,“跟……我……走……活……反抗……死……”
傩神指引?渊瞳大人?这又是谁?往生城的高层?还是与那变异体有关的存在?
江眠大脑飞速思考。对方能找到这里,说明她的藏匿并不成功,或者对方有独特的追踪手段(可能与傩面或“渊”有关)。反抗?以她现在的状态,对付这个诡异的“傩面尸”或许有机会,但万一对方不止一个,或者惊动了更可怕的存在呢?而且,阿木无法移动,自己一旦被缠住或引开,阿木必死无疑。
“我的朋友需要救治。”江眠试图周旋,“我必须带着他。”
“只……你……”傩面尸僵硬地摇头,“他……无关……留下……自生……”
江眠心往下沉。对方目标明确,只要她。留下阿木,在这荒原上无异于宣判死刑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江眠冷冷道,发簪的尖端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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