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劫后余灰冷,墟中残响温;莫信生人面,皮下旧鬼魂。”
江眠在“镜渊”崩解后的废墟边缘醒来,往生城死寂,荒原空茫,铭牌遗失,联系断绝。
她带着一身伤病与空洞的记忆,蹒跚走向未知。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新的“回响”正在死灰中滋生——有些来自往生城的残余,有些来自崩解的“镜渊”,有些则来自更遥远、与她血脉共振的彼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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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拖沓,在粗粝的沙石地上留下断断续续、深浅不一的印记。每一次迈步,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,带来钝痛与撕裂感。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,呼吸间带着血腥气和一种陌生的、雨后尘土般的味道。江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要走向哪里。她只是本能地远离身后的往生城和那片发生过恐怖湮灭的荒原。
天空依旧是那种褪不去、洗不净的铅灰色,但云层似乎稀薄了些,透下的光线不再那么死气沉沉,却也谈不上生机。风不大,却冷得钻心,吹过她单薄破烂的衣衫,带走本就微弱的体温。她抱紧双臂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眼前阵阵发黑,全凭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、近乎机械的意志支撑着身体,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
大脑像是被风暴犁过后的废墟,一片空旷的麻木,间或有尖锐的疼痛碎片划过。那些刚刚经历过的恐怖画面——重合的双眼、崩解的奇点、萧寒最后的意念、父亲的留言、渊瞳疯狂的呐喊、阿木悬浮的躯体——如同褪色的噩梦,在意识的边缘沉浮,既无比清晰,又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不真实感。
她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具体的事情,以对抗这种即将吞噬她的麻木与虚无。
阿木……他还活着吗?被抛飞到哪里去了?他身上那变异的“渊诅”在能量爆发中会怎样?是解除,还是恶化?
萧寒……那一点残魂,最后彻底消散了吗?他在“子体”崩解前传达的信息,是真实的指引,还是……“它”某种更狡猾的诱饵?他提到父亲将自己化为了“裂痕的一部分”,留下机会……这机会,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仅仅是父亲的意识迷失吗?
往生城……那升起的黑烟和骚动,意味着什么?塔主和精锐几乎全灭?还是城中的统治结构因为“渊眼”剧变而发生了动荡?
还有她自己……
江眠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手掌布满新旧交叠的伤口和污迹,皮肤苍白,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。她试着集中精神,去感应体内是否还有那种特殊的“共鸣”,那种与“镜墟”和“渊”产生隐秘联系的血脉特质。
一片沉寂。
不,不是完全的沉寂。仔细分辨,能感到一种极度的“虚弱”和“空虚”,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“器官”或“通道”被强行撕裂、堵塞了大半,只剩下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幻痛”和“残留的神经抽搐”。曾经在“镜渊”深处被激发出的、星光与暗红交织的辉光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那只是一场高烧中的幻觉。
铭牌丢了。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信物,也是触发“血源密契”和记录信息的媒介。没有它,她感觉自己像断线的风筝,失去了与过去、与父亲计划最后的有形联系。
接下来该怎么办?在这个陌生的、刚刚经历剧变的、显然绝非善地的世界,她一个重伤的异乡人,该如何生存?如何找到阿木?如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?如果……如果父亲和萧寒的意识还有一丝残存,又该如何接触?
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涌上。她环顾四周。这里是一片典型的荒原与零星废墟的过渡带,散落着风化的巨石、倒塌的建筑残骸,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锈蚀金属构件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似乎有低矮起伏的山峦轮廓,但笼罩在灰雾中,看不真切。
没有食物,没有水,没有药品,没有武器,没有明确的目标。
只有……活下去的本能。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。不能停在这里。必须找到补给,必须处理伤口,必须……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恢复一点体力,再做打算。
她开始仔细观察地形,寻找可能的庇护所或资源。那些废墟或许能找到遮风挡雨的地方,也可能藏着废弃的物资,当然,更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。
就在她走向一堆较为高大的、由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组成的废墟时,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协调的声音。
不是风声,不是砂石滚动声。
是……滴水声?还有……极其轻微的、仿佛金属或骨骼摩擦的“嚓嚓”声,很有节奏。
声音来自废墟深处。
江眠立刻停下,全身肌肉紧绷,侧耳倾听,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环境,寻找退路或掩体。
滴水声持续着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感。“嚓嚓”声则时断时续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。
是幸存的某种“东西”?来自往生城的逃难者?还是“镜渊”崩解后产生的某种……新秽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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