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全屋,不长久;结盟誓,血先透。若要问路向何方,腐肉深处白骨口。”
江眠与少年阿骨在临时的“安全腔室”结盟,决心深入“骨灵葬地”底层,寻找渺茫的生机。
阿骨所知有限,只言更深之处有异声与更恐怖的“东西”。
两人稍作休整,便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腐臭与骨骸的向下通道,走向这个活体坟场真正的心脏——或是胃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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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室内的昏黄光线仿佛凝固的油脂,粘稠地涂抹在每一寸腐肉与骨骸构成的壁面上。江眠用阿骨给的、那散发着怪异苦味的干苔藓敷料重新包扎了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。敷料接触皮肉的瞬间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凉的麻木感,随后痛感确实减弱了,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泛起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,仿佛生机也在被一同抑制。这是饮鸩止渴,延缓被“葬地”同化的速度,却也加速了身体的衰败。
阿骨坐在一旁,一言不发地磨着他那枚锈蚀的金属片。单调的“沙沙”声在寂静中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这个少年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狠劲,像一头在绝境中过早学会撕咬求生的幼狼。江眠能看出他眼底深藏的恐惧,但更多的是被恐惧锤炼过的、冰冷的生存意志。
“休息好了?”阿骨停下动作,金属片的边缘在昏光下闪过一丝寒芒,他看向江眠,“这里的‘安静’是假象。那些‘清道夫’和疯狗随时可能巡逻到附近,或者被更深处的东西驱赶过来。我们得动身了。”
江眠点点头,撑起依旧疼痛无力的身体:“往哪走?你说异声从更深、更下面来。”
阿骨指向腔室另一侧,那里并非坚实的肉壁,而是一片垂落更厚、更密集的暗黄色肉质帷幕,后面黑黢黢的,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更浓郁的腐败气味透出。“那里有个缝隙,我以前探过一小段,下面是更复杂的‘管道’,像这个鬼地方的‘肠子’,一直向下。我不敢走太深,但声音……有时候像是从管子下面飘上来的。”
肠子……江眠胃部一阵翻涌。这个比喻让她对这个地方的生理性厌恶达到了新的高度。
没有更多选择。两人收拾了仅有的“装备”——阿骨的金属片,江眠又从地上捡了一根相对结实、一端尖锐的腿骨——作为武器。阿骨还从角落的“存货”里拿出几块用破布包着的、暗黄色半透明的凝胶状物,递给江眠一块:“‘沉积脂’,饿极了才能吃一点,能顶一阵,但吃多了……脑子会糊掉,身体也会更快变得和这里一样。”
江眠接过,那东西冰凉滑腻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类似机油混合劣质蛋白粉的怪味。她将它小心塞进怀里。
阿骨率先拨开厚重的肉质帷幕,露出后面一个倾斜向下、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。洞壁湿滑粘腻,布满了粗大的、如同血管般的暗色纹路,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。更浓烈的、仿佛无数有机物堆积发酵了千百年的恶臭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跟紧,别掉队,也别乱碰东西。”阿骨低声道,率先钻了进去。
江眠紧随其后。管道内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压抑,身体几乎完全贴伏在冰冷滑腻的肉壁上,每一次蠕动前进都异常费力。管道并非笔直,而是七扭八拐,有时分岔,阿骨总能凭借某种直觉或记忆选择向下的那条。黑暗中,唯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肉壁的窸窣声。偶尔,头顶或侧壁会传来沉闷的、仿佛巨大脏器蠕动的“咕噜”声,或者远处隐约的、非人的嘶吼与哀嚎,提醒着他们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。
爬行了不知多久,前方阿骨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江眠压低声音问,心脏骤然收紧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堵住了。”阿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江眠努力向前挤了挤,透过阿骨身侧的缝隙看去。只见前方管道稍微开阔了些,但通道被一堆纠缠在一起的、惨白色的东西堵死了大半。那似乎是……许多具骸骨!不是镶嵌在肉壁里的那种,而是像被随意丢弃、堆叠在一起的“垃圾”。骸骨大多残缺不全,上面还粘连着暗红色的、尚未被完全消化的肌肉筋膜,以及一些破烂的衣物碎片——有渡魂宗的法袍,也有普通流民的粗布衣。
在这些骨堆中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那是一种拳头大小、甲壳漆黑油亮、长着许多细密节肢的虫子,数量不少,正在骸骨间钻进钻出,口器开合,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似乎在啃食着残留的有机质。它们的甲壳在管道深处微弱磷光的映照下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“噬骨甲虫……”阿骨的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忌惮,“千万别惊动它们!单个不可怕,但一群涌上来,几个呼吸就能把活人啃成骨架!它们怕强光和剧烈震动,但我们没有……”
看来这就是阿骨之前不敢深入的原因之一。
“有别的路吗?”江眠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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