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吗?”子言问。
萧寒点头:“像。”
子言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一点东西。是萧寒看不懂的东西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萧寒和江眠回到二楼那个房间。房间还是老样子,一张床,一个柜子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墙上挂着那面铜镜,很旧,镜面模糊。
江眠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萧寒躺下。床很软,被子很暖。但他睡不着。他看着天花板,看着窗外的月光,看着墙上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,有一个人影。
不是他的。是另一个人的。那人站在镜子里,看着他,笑着。是守镜人。赵镜川。
萧寒坐起来,看着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没有动。只是站在那里,笑着,一直笑着。
萧寒走到镜子前,伸手摸了一下镜面。镜面是凉的,凉的像冰。
他回过头,想叫江眠。
床上没有人。
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萧寒推开门,走到走廊上。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门。他走过一扇扇门,每一扇门上都贴着纸条。第一个门上写的是“子言”,第二个是“铁熊”,第三个是“苏念”,第四个是“红蝎”……他一路走过去,走到尽头,看到一扇门上写着两个字:
“萧寒”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点着一盏灯。灯放在桌上,灯焰很稳,像永远不会灭。灯旁边坐着一个人。是江眠。她低着头,在看什么东西。
萧寒走过去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
“睡不着?”
萧寒在她旁边坐下。桌上放着一本簿子,很旧,封面都烂了。簿子里夹着很多纸片,黄的白的,大大小小。江眠正在看那些纸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江眠把簿子推过来。
萧寒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替身灯录。三千三百三十三盏。第一盏,赵镜川,清光绪二十三年入灯。第二盏,赵海娘,清宣统二年入灯。第三盏,子言,公元二零二三年入灯。……”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。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,一个日期。有些名字他认识,有些他不认识。子衿,苏念,铁熊,白守拙,赵大山,阿月,秦医生,小雨,赵镜川的妻子陈淑贤,还有那些他从没听过的人。
翻到最后,他看到一行字:
“第三千三百三十三盏,萧寒,公元二零二六年入灯。”
萧寒抬起头,看着江眠。
江眠也在看他。那眼神,他说不上来。是抱歉?是得意?是别的什么?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江眠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伸出手,指着簿子上的那行字。
“你看日期。”
萧寒看那日期。公元二零二六年。那不就是现在吗?今年是哪一年?他不知道。他已经在灯里待了多久?他不知道。
“我入灯了?”
江眠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江眠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月光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萧寒跟着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那条街。街上站着很多人。子言,铁熊,子衿,苏念,赵海娘,守镜人,白守拙,赵大山,阿月,秦医生,赵镜川,陈淑贤。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。他们都站在街上,抬着头,看着这扇窗户。月光照在他们脸上,每一个都在笑。
那笑容是一样的。温和的,疲惫的,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的。
萧寒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。
他们不是人。他们是灯里的影子。他们根本没有出来。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,继续等。
他转过头,看着江眠。
江眠也在看他。那眼神,他终于看懂了。是饿。是很久很久的饿。
“你……”
江眠笑了。那笑容,和三百年的一样,和他记忆里的一样,和梦里的一样。但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。是终于可以吃的满足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眠吗?”
萧寒不说话。
江眠走近一步,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。那不是人的气味,是灯油的气味,是海水的腥味,是埋了很久的东西被挖出来时的那种霉味。
“江眠,就是‘将眠’。快要睡着的意思。我睡了三千年的假,现在终于要醒了。”
萧寒退后一步。
江眠追上来。
“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回来吗?”
萧寒摇头。
江眠指着窗外那些人。
“因为他们没地方去。他们是从灯里出来的,不是活人,也不是死人。是不死不活的东西。不死不活的东西,只能等。等一个人来收他们。”
萧寒看着她。
“那个人是我?”
江眠点头。
“是你。你是第三百三十三个。你是假的,没有根。假的收假的,正好。”
萧寒终于明白了。
她还是那个疯子。从头到尾都是。她没有变好,没有变真。她只是换了一张脸,继续演下去。演给他看,演给那些人看,演给自己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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