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推开新拉纳克公社星能工坊的木门。
暖融融的星能光流扑面而来，与曼彻斯特车间的刺鼻锈味截然不同。
阿扎尔蹲在锅炉旁，指尖拂过晶石纹路，抬眼轻笑：“欧文先生，您这公社的空气里，星能都飘着面包香。”
“这才是星能该有的模样！”欧文大步走到工坊中央，指着墙上的守则，满脸自豪，“按劳分配，八小时工作制，孩子们在星能学堂读书，不用蹲在机器旁啃黑面包。”
工坊角落，几名女工手脚麻利地操作纺纱机。
扎麻花辫的年轻女工玛丽扬了扬布匹，嗓门清亮：“阿扎尔先生改的星能回路太神了！干活不累，还能准时回家给娃喂奶，我家那口子昨儿还搂着我说，日子有盼头了。”
旁边的胖婶挤眉弄眼，手里的梭子晃得飞快：“玛丽妹子，你家汤姆哥怕是不光盼日子吧？前儿半夜我起夜，瞅见你家窗户缝里漏着灯，俩人影儿挨得那叫一个近！”
工坊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，玛丽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抬手就往胖婶胳膊上拍了一下：“张婶！您净拿我打趣！”
阿扎尔掏出星能检测仪晃了晃，光屏跳出一串绿色数字，转向欧文：“泄漏率控制在千分之一，比外头工厂低百倍。这是我设计的星能平衡体系，资源共享，人人受益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欧文拍着他的肩膀，眼里闪着光，“有这体系，新拉纳克会成英国榜样！被托拉斯压榨的工人都会涌来，咱们建个真正的人间乐园！”
工坊门被猛地撞开。
守卫气喘吁吁冲进来，额头的汗珠往下滚：“欧文先生！不好了！一群商人堵了门口，说要断咱们的星能晶石供应！”
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快步冲到门口。
几辆满载晶石的马车被黑衣人围住，为首的胖子洛克菲勒叼着雪茄，吞云吐雾。
“欧文老弟，别来无恙啊！”洛克菲勒扯着公鸭嗓，语气满是嘲讽，“你这公社断了我不少财路，从今天起，没人敢给你供晶石！识相的把公社卖我，不然都得喝西北风！”
“吸血鬼！”欧文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，“星能是全民资源，不是你们垄断牟利的工具！”
“全民资源？”洛克菲勒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，“这世道，资源只认实力！你那套空想鬼话，也就骗骗这些傻工人！”
阿扎尔走到欧文身边，目光冷冽：“洛克菲勒先生，切断晶石就想搞垮新拉纳克？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。”
洛克菲勒瞥了他一眼，不屑嗤笑：“哦？你还能凭空变晶石不成？”
“我们不用晶石！”阿扎尔转身冲工人们喊道，“后山有的是星能木材矿石！咱们自己开采加工，照样能运转工坊！”
“对！自己动手！不怕他们封锁！”玛丽挥舞着布匹，高声附和。
胖婶撸起袖子，嗓门比谁都大：“谁怕谁啊！老娘纺的布比托拉斯的还好，大不了咱们自己穿自己用！”
洛克菲勒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咬牙切齿：“好！你们硬气！我让所有商家抵制你们的产品！看你们的布烂在仓库，粮食运不进来！”
他一挥手，带着人扬长而去，马蹄声溅起一地尘土。
议事厅里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欧文坐在主位上，眉头紧锁，钢笔在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。
长老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担忧：“阿扎尔先生，咱们真能撑下去吗？托拉斯财大气粗，粮食很快就吃光了。”
“粮食的事我有办法。”阿扎尔把玩着星能木块，语气坚定，“我用星能改良农具，提高粮产。产品滞销就联系欧洲的空想社会主义者，他们会买的。”
“可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欧文放下钢笔，声音疲惫，“托拉斯势力太大，没有资源支持，星能平衡体系就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我们的实验没失败。”阿扎尔走到窗边，望着飘扬的公社旗帜，“它只是告诉我们，星能改革不能只靠局部，没有制度变革，技术造福不了民众。”
一个小男孩跑进来，手里举着金黄的面包：“欧文叔叔，妈妈烤的！她说团结起来，就能打败坏人！”
欧文接过面包，眼眶泛红，咬了一口，香甜的味道漫开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高举面包，大声喊道：“对！团结在一起，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！就算没晶石，咱们也要把新拉纳克办下去！”
社员们纷纷起身，高举拳头，欢呼声震得窗户嗡嗡响。
几天后，后山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采声。
工坊的织布机依旧运转，织出的布匹愈发精美。
托拉斯的封锁却越来越严，还派人散布谣言，说公社的星能会让人中毒。
村民们不敢和公社来往，粮食储备越来越少。
工人们的脸上满是疲惫，却没人抱怨，没人退缩。
一个月后，欧文召集社员到广场。
他看着面黄肌瘦却眼神坚定的人们，声音沙哑：“抱歉，我没能守住新拉纳克。粮食吃光了，工坊要停转了。”
广场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旗帜的哗哗声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欧文深吸一口气，“新拉纳克让我们看到星能的另一种可能，它能造福人类，不是用来剥削压迫的。”
“您没有失败。”阿扎尔拍着他的肩膀，“新拉纳克的火种，会在世界各地燃烧。”
马蹄声响起。
一群士兵冲进来，为首的军官举着文件：“奉托拉斯命令，查封公社！所有人立刻离开！”
“这是我们的家！绝不离开！”玛丽挡在最前面，大声喊道。
士兵们举起星能步枪，枪口闪着冷光。
阿扎尔连忙站到中间，大声喊道：“住手！我们可以离开，但不许伤害社员！”
军官冷冷道：“可以。但你们永远不能回来。”
社员们缓缓放下武器，眼里满是不舍。
欧文最后看了一眼旗帜，转身带着大家走出大门。
阿扎尔走在最后，回头望了一眼乌托邦，暗暗发誓：星能平衡之道，绝不会中断。
洛克菲勒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得意地笑了。
他不知道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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