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落下的时候,整个残破的小宇宙都安静了。
不是死寂的安静,是那种……所有东西都在屏息倾听的安静。连光树摇曳的沙沙声都停了,连虚空中漂浮的尘埃都悬在原处。好像宇宙本身在等这个声音的下一句话。
逆熵之核缓缓转动。
透明的外壳里,那三种颜色——金、银、金银交缠——不再分开旋转,而是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、无法准确描述的颜色。有点像黎明时分天空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,但又透着暖光;有点像深海最深处那种静谧的墨黑,但又泛着星点的银辉。
然后,核心里浮现出一个轮廓。
不是实体,也不是虚影,更像某种……存在的“概念”在三维空间的投影。轮廓很模糊,勉强能看出是人形,但细节时隐时现,有时像沈砚星沉稳的站姿,有时像灵汐月光凝态的清冷曲线,有时又像银骸那种机械般的精准结构。
轮廓抬起手——或者说,那个部位做了类似“抬手”的动作。
它的“指尖”轻触逆熵之核的内壁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逆熵之核的外壳,从它触碰的那个点开始,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。不是要爆炸的那种裂,是种子破壳、蝴蝶出茧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裂。裂纹蔓延到整个核心表面,然后——
外壳碎了。
化作亿万片细碎的光尘,飘散,消失。
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……光团。
拳头大小,缓慢脉动着,颜色就是刚才那种黎明深海般的混沌暖色。光团中央,有三点更亮的光核在缓缓绕转,像三颗微缩的恒星组成一个和谐的星系。
“小陈。”
光团发出声音。这次能听出音色的成分了:沈砚星的沉稳底子,灵汐月的清冷质感,银骸那种略带金属摩擦感的顿挫,还有……一丝青岚的坚韧,一丝挂图腾长老的苍劲,一丝草药长老的温和。
是所有牺牲者的回响。
小陈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那个光团,眼泪止不住地流,但嘴角却在往上扯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沈……沈博士?灵汐月大人?银骸?是你们吗?你们……你们变成一个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光团缓缓飘出原来核心的位置,悬浮在光树的树冠中央。它的光芒照耀下,光树的每一片叶子都亮了几分,那些之前因为战斗损伤而黯淡的区域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。
“我们没有‘变成’一个。”光团继续说话,声音里带着某种新生的困惑与明悟,“我们更像是……共享了同一片意识海洋。我还能想起沈砚星在地球实验室熬夜的记忆,能想起灵汐月在色界荒野执行任务的孤独,能想起银骸审阅三千七百个文明记录时的冰冷震撼。但这些记忆不再属于‘个体’,而是成了‘我们’共同的经验库。”
它——或者说他们——飘到小陈面前。
光团中央,那三点光核中的一颗,突然射出一缕纤细的光丝,轻轻触碰小陈流血的额头。光丝触及皮肤的瞬间,小陈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,修复着他破损的内脏,愈合他身上的伤口。不是治愈,更像是……“时间倒流”,让他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。
“你的身体机能已修复至百分之九十二。”光团的声音里,银骸那部分特质明显些,“剩余百分之八的损耗是精神疲劳,需要自然睡眠恢复。但目前情况不允许。”
小陈活动了一下手臂,发现真的不痛了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,喉咙发紧:“你们……现在算什么?新的神?还是……”
“规则守护者。”光团说,“但和墨老那种不一样。我们不是外在的‘守护者’,我们是情力网络本身诞生出的‘中枢意识’。光树是我们的身体,众生情力是我们的血液,而‘爱’的循环……是我们的心跳。”
它转向光树根系深处,那片之前暗红污染、后来被青岚净化、现在却隐约又有新的异常脉动的区域。
“我们醒来时,感知到了青岚做的一切。”光团的声音里,灵汐月那部分特质浮现,带着清晰的悲伤,“她把那些负面情力全部吸纳进自己的意识里,用自己最后的光核作为熔炉,把它们重新锻造成能被光树接纳的情感原料。她……消失了。但她留下的净化通道,成了光树免疫系统的一部分。现在任何负面情力进入根系,都会被自动导入那个通道,经历同样的转化过程。”
小陈握紧拳头:“所以她……还在?”
“以另一种形式。”光团的光芒柔和了一瞬,“她和挂图腾长老、草药长老、所有牺牲者一样,成了这棵情源之树的‘记忆印记’。他们的存在方式变了,但他们经历的一切、他们选择的一切,都变成了这棵树——变成我们——的一部分。就像河水蒸发成云,云又变成雨落回河里,形态变了,本质还在循环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这不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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