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识方舟在虚空中航行,样子怪异却意外地稳当。
小陈站在船头甲板上——如果那堆用古籍和卷轴拼成的平台能算甲板的话——看着周围的星空。这里的星空不对劲,颜色偏暗,星星的排列方式也很奇怪,不是自然的散落,而是像某种几何图案的重复。有些区域干脆就是一片纯粹的黑色,连星光都透不出来。
“这里是‘规则褶皱区’的外围。”引航者站在舵柄旁,蒙着布条的脸微微转动,像在用其他感官观察四周,“园丁系统在这里修改了基础物理常数。重力方向随机变化,光速上限被调低,因果律偶尔会颠倒——你扔个东西出去,可能会在扔之前就看到它落地。”
话音刚落,方舟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扭曲的光幕。光幕里,十几艘园丁巡逻舰正在从虚空中跃迁出来,银色的舰体在暗色调的星空下格外扎眼。
它们果然追来了。
“坐稳。”引航者只说了一句,然后猛地转动舵柄。
知识方舟没有常规引擎的轰鸣,而是发出一阵密集的、像是无数书页同时翻动的沙沙声。船体两侧,那些堆积成墙的典籍突然自动翻开,书页上的文字化作发光的符号飘散出来,在船后形成一条由知识和记忆构成的“尾迹”。
巡逻舰开火了。
暗金色的光束划破虚空,直奔方舟。
引航者不躲不闪,只是抬手在虚空中快速书写——他的手指划过之处,留下发光的轨迹,那些轨迹迅速组合成一串复杂的公式。
公式完成的瞬间,射来的光束突然拐弯了。
不是被偏转,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了轨迹,在半空中绕了个大圈,然后原路返回,狠狠撞在发射它们的巡逻舰上。
轰!
一艘巡逻舰炸成烟花。
“知识就是力量。”引航者淡淡地说,“在这里尤其如此。园丁修改了物理规则,但数学和逻辑的规则它们改不了。只要你懂得够多,就能用公式重构现实。”
小陈目瞪口呆:“您刚才写的是什么?”
“黎曼几何的某个变体,加上一点拓扑学的技巧。”引航者又开始书写新的公式,“简单说,我临时创造了一个局部的、非欧几里得空间,让光束的直线路径变成了闭合曲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小陈听得头皮发麻。这老头——或者说这个古老记忆体——的知识深度,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。
更多的巡逻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它们不再盲目射击,而是开始有战术地配合:几艘舰船发射能量束,几艘释放干扰场,还有几艘在远处蓄力,准备发动某种更大的攻击。
知识方舟像一叶扁舟,在银色舰队的围剿中左冲右突。每次看似必中的攻击,都会被引航者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——有时是改写局部光速让光束永远追不上,有时是逆转因果让攻击在发射前就失效,有时干脆是直接“证明”那片区域“不应该存在攻击”,于是攻击就真的消失了。
小陈帮不上忙,只能死死抓着甲板边缘——那其实是一本巨型辞典的书脊——看着这场完全超越他认知层面的战斗。
但他注意到,引航者的动作开始变慢了。
那些蒙眼布条下,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渗出。
“您受伤了?”小陈问。
“旧伤。”引航者简短地回答,“第三次来这儿时留下的。园丁锚点的‘逻辑辐射’会污染所有接近它的意识体。我的伤没好透,在这里待得越久,复发越严重。”
他说话间,一艘巡逻舰突破了防御网,冲到方舟侧面不足百米处。舰首裂开,伸出十几根银色的、像触手一样的机械臂,直接抓向船体。
引航者来不及书写公式了。
小陈脑子一热,想都没想就扑到船边,双手按在那堆典籍上。他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是本能地把自己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情感、所有对那些牺牲者的思念,一股脑地灌注进去。
那些典籍突然活了。
不是字面意义的活,是书页上的文字开始自行重组、跳跃、编织。它们从小陈的记忆里提取画面:青岚化作光时的决绝,疤面冲向炮口的嘶吼,老琴师临死前的眼神,先知那异质的双眼……
这些画面被转化成某种更抽象、但更直接的“情感信息流”,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,狠狠撞在那艘巡逻舰上。
巡逻舰僵住了。
那些银色触手停在半空,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舰体表面的数据流开始紊乱,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在经历某种内部冲突。
几秒后,巡逻舰的炮口缓缓转向——不是对准方舟,是对准了它自己的同伴。
它开火了。
暗金光束准确命中另一艘巡逻舰的引擎,引发连锁爆炸。
“情感……污染?”引航者转过头,“蒙眼布条”下,那渗出的暗红色光都停顿了一瞬,“你给它的系统注入了‘矛盾情感’,让它短暂地‘困惑’了——困惑到分不清敌我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尘缘锁:三界星轨为证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尘缘锁:三界星轨为证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