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这边,气氛轻松而融洽。烟煴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后,见客厅里赖着不走的两人,无趣的打了个哈欠。
见哥哥和奇犽他们也都差不多吃完了,烟煴托着下巴,指尖夹着勺子划在冰淇淋杯的边缘,发出有些刺耳的刮擦声。
那双燃烧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这两个人总是赖在这里,让她都没有办法好好的和哥哥说话,那就别怨她在背后推一把了!
“你们说......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手中的小勺指了指正不断和沉默的尤里说着往事的尼克斯,“他到底是想让尤里变「正常」一点,还是......想让他变成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呢~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餐厅里短暂的和谐。
“烟煴...…”小杰立刻出声,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急切,“现在说这样的话......太不合适,也太着急了啦!”他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,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。
尤里依旧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如同厚重的幕布,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,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沉默雕塑。
而尼克斯......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。他侧对着餐厅,身体完全朝向尤里,嘴唇不停地开合,急切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期盼。
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餐厅这边的讨论,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,诉说着那些早已被翻来覆去提及的童年趣事、共同记忆。
“他们才刚刚重逢,给他们多一点时间,多聊一聊,或许......或许就解开心结了呢!”小杰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、近乎固执的乐观。
“小杰,你太天真了!”奇犽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他放下手中的勺子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也投向客厅那对身影,慢慢的将那违和感撕开,让这个天真的家伙看个真切,“你看尼克斯从见到尤里到现在,就不停的在说着过去的事情,没有哪一句话是关心他现在的状况,你觉得这对吗?”
“可是......他们只有小时候有交集啊!”小杰侧头看着尼克斯和尤里,试图反驳奇犽:“或许是他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唤醒尤里心中的感情呢?”
烟煴听着小杰那天真却直指真相的话,一时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见奇犽和哥哥那无奈的表情,以及小杰有张懵懂的脸,摆了摆手,清了清嗓子才说道:“这两个人都各有各的问题,一个沉溺在过去不肯放手,一个心中满是负面情绪却拒绝沟通。原本以为尤里的问题更严重,现在看嘛......”
奇犽的声音带着点冷意,“那个尼克斯,他现正在做的,与其说是唤醒尤里,更像是在强迫尤里变成经过他的记忆,美化过的那个「完美朋友」!”
“怎么可能......”小杰不敢置信的盯着奇犽,随即又看向尤里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五条悟嘴角带笑,钴蓝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暖意,“不过是儿时的一段友谊,对于尤里这种幼年过的比较幸福的人来说,或许再过几年,都有可能记不起他这个人了。”
几人的声音并不大,却字字珠玑,如同锋利的匕首,刺破了餐厅和客厅之间那无形的屏障,也精准地刺入了尼克斯的心中。
尼克斯正在讲述第一次做饼干时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糗事,声音带着强装出来的轻松和笑意。
那几人的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他刻意营造的氛围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身体猛地一僵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餐厅的方向。那张英俊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去,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想辩解,想说“不是这样的”,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转过头,与奇犽的视线对上,他那冰冷而清醒的目光,像一面镜子,将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试图“重塑”尤里的隐秘渴望,照得无所遁形。
巨大的尴尬和难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人或许在尴尬至极的时候就会想很多,他后知后觉地想起,他或许应该向奇犽道歉——为了尤里失控时那些失礼的话语,也为了自己之前那充满敌意的瞪视。
他想站起来,想走过去,想郑重地说一声“对不起”,来打破现在这尴尬的局面,也让那几个人别再继续说下去了。
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餐厅里那融洽的气氛,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个无形的结界,将他这个“麻烦制造者”隔绝在外。他不敢,也没有勇气去打破它。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,承受着那无声的审视和内心翻江倒海的羞愧。
他下意识地想去抓紧尤里冰凉的手,却害怕尤里的躲避。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餐厅的方向,只能继续对着沉默的尤里,声音干涩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重复着那些苍白无力的童年往事,试图用回忆的碎片将自己和尤里一起包裹起来,隔绝开那让他无地自容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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