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煴提着墨影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,家里静悄悄的,没有人在,只有一室柔和的日光。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像是这栋房子里唯一醒着的动静。
被改造成了训练场的后院倒是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,拳脚撞击的闷响、脚步在草地上快速移动的摩擦声,时不时还夹杂电流的嘶鸣声。听起来两人打的还算开心。
烟煴也不打算去后院,将手中的另外几个提袋放到桌子上,提着装着墨影的纸袋转身就去了二楼。
墨影在纸袋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、拖着长音的“喵——呜——”。那声猫叫从纸袋里闷闷地传出来,尾音被拖长得仿佛遭受了世间最不公平的待遇。
烟煴脚步不停,推开卧室的门,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。墨影从袋口探出一颗脑袋,两只耳朵压得平平的,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居然把我关在袋子里这么久”的控诉。
它平时蓬松的毛发此刻粘成一绺一绺的,雪白的毛发染成了棕色,和平时仙气飘飘的模样判若两猫。
“傻墨影,谁让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!”烟煴一边拉开衣柜抽屉拿家居服,一边头也不回地训斥着正试图从纸袋里站起来的猫。
墨影的前爪已经搭上了袋口边缘,正准备发力跃出,闻言动作一僵,耳朵压得更平了,缩回袋子里只露出半张脸,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的咕噜。
烟煴换下那条米色长裙,套上柔软的棉质家居服,动作利落地把袖子挽到手肘。她将长发拢到肩侧,用一根发绳扎成高马尾,露出线条流畅的后颈。然后她转身看着还在纸袋里装可怜的墨影,双手叉腰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:“明明平时也不亏待你,怎么还这么馋?连可可粉都想吃!?嗯?”
墨影把脑袋也缩回袋子里去了。
事情发生在手作巧克力店。烟煴她们正在往模具里倒融好的巧克力液的时候,或许是可可粉的香气太浓郁了,毕竟对于墨影来说,那种苦中带甜的焦香在整个屋子里弥漫,每一粒空气都是诱惑。
它悄无声息地从坐垫上跳下来,优雅地绕到工作台角落,然后以所有目击者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,一头扎进了那盘备用的可可粉里。
然后它打了一个喷嚏。
可可粉像一朵棕色的蘑菇云一样炸开,糊了它满头满脸。歌姬笑到差点把巧克力浆倒在桌面上,硝子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模具端到了安全距离外,烟煴闭了一下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对歌姬和硝子说“不好意思,我先处理一下傻子”。
“傻子”此刻正窝在纸袋里,用爪子试图将自己打理干净。
烟煴伸手把墨影从纸袋里捞出来。猫在她手里拉伸成一条,尾巴还在悠闲地晃着,耳朵只是象征性的压成了飞机耳,整张脸上写满了“我知道错了但我不保证下次还敢”的倔强表情。它的鼻头上还沾着一小坨干掉的棕色粉末,看起来像极了偷吃巧克力酱没擦嘴的小孩。
“你看看你。”烟煴把猫举到镜子前,让它欣赏一下自己,它全身的毛发都蒙着一层细密的棕色粉末,耳朵内侧、爪子缝隙、尾巴根部——连胡须上都挂着可可粉,稍微抖一下就往下掉小颗粒。“看看,脏不脏?”
墨影小小地“喵”了一声,试图用脑袋蹭烟煴的手腕。被烟煴无情地伸直手臂拉开了距离。“撒娇也没用。洗澡!”
墨影其实很好洗,毕竟它很爱干净,又不掉毛,平时打理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,唯一一点就是这家伙的毛比较厚,吹干它要费不少时间!
给它的洗澡盆里放好热水,墨影很自觉的跳了进来,变成了棕色的墨影,刚一下水,那粉末沾了水之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巧克力酱,顺着毛发往下淌,把整盆水都染成了浅棕色。
烟煴点了点它变成了棕色的小鼻子,“看你下次还贪不贪吃了!”
回应烟煴的是墨影不满的喵呜声。
吹风机嗡鸣的时候,楼下传来小杰那充满惊喜的声音:“烟煴回来了!有巧克力的香味!!”那声音里的惊喜程度,仿佛他闻到的不是可可脂,而是一整座糖果城堡。
“你的狗鼻子还真够灵的。”奇犽对于他的“独有技”已经见怪不怪,但每每见到还是想吐槽。
紧接着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,是小杰那活力满满的噔噔噔,每一步都像装了弹簧,踩得木质楼梯轻微地嘎吱作响。
后面还跟着另一道脚步声,轻而稳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节奏。奇犽上楼的步幅比小杰小一点,落脚更轻,像猫踩在地毯上,几乎听不到声响。
随即敲门声响起,是小杰的声音:“烟煴,我可以进来吗?”
“门没锁。”烟煴正在用排梳和吹风机让墨影重新变回雪白蓬松的。
“烟煴!楼下的巧克力——”门被推开,小杰探进一颗脑袋,头发上还沾着训练时蹭到的草屑,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汗痕。
在看到明显是刚洗完澡的墨影,自己还没说完的话就转了弯,好奇的问道:“欸!?墨影怎么这个时候洗澡?”干脆蹲在烟煴旁边近距离观察。墨影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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