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迷途
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,起初淅淅沥沥,到后来就成了倾盆之势。沈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看着前方泥泞不堪的山道,眉头紧锁。
“大人,不能再走了。”随从赵武指着前方,“这路已经不成样子,马陷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另一名随从孙平补充道:“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,这荒山野岭的……”
沈砚何尝不知危险。他是刑部郎中,奉旨巡查江淮各州刑狱,却在这回京路上遇此暴雨,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。更糟的是,他怀中还揣着一份要紧的案卷——关于江淮三省近年来百余起孩童失踪案的线索汇总。
“看!那边有光!”赵武忽然指向东南方。
透过雨幕,果然见几点昏黄光亮在山坳处摇曳,似是村落灯火。
三人牵着马,深一脚浅一脚朝那光亮走去。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,眼前出现一座村落。村口立着座石牌坊,上面刻着三个斑驳大字:纸马村。
牌坊下站着个老者,披着蓑衣,提着灯笼,像是在等人。
“老人家,”沈砚上前拱手,“我们是过路的,遇雨被困,可否在贵村借宿一晚?”
老者抬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眼睛在灯笼光下浑浊不清。他打量三人片刻,目光在沈砚的官服上停留了一下,缓缓道:“村中简陋,官爷不嫌弃就好。”
“老人家如何知道我是官?”
老者扯了扯嘴角:“气度不同。请随我来。”
三人跟着老者进村。村中道路狭窄曲折,两旁房屋低矮,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纸灯笼,烛火在风雨中摇曳,将人影拉得扭曲诡异。更奇怪的是,这么大雨,村中竟不见一个人影,门窗紧闭,死寂一片。
“村里人都睡这么早?”沈砚问。
老者头也不回:“山里人,歇得早。今日又是月晦,不宜出门。”
“月晦?”
“每月最后一日,阴气最重。”老者在一处宅院前停下,“这是寒舍,官爷若不嫌弃,就在此歇息吧。”
宅院比村中其他房屋稍大,但也陈旧不堪。老者引他们进院,喊了声:“阿秀,来客人了,备饭。”
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偏房出来,低着头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看了三人一眼,迅速低下头去,转身去了厨房。
“这是小女阿秀,胆子小,怕生。”老者道,“老朽姓陈,是村里管事。三位先到堂屋坐,烤烤火。”
堂屋中央摆着火盆,炭火正旺。三人脱下湿透的外衣烘烤。沈砚注意到,堂屋墙上贴着许多剪纸,有花鸟虫鱼,也有人物,剪工精细,栩栩如生。
“陈老丈手艺精湛。”沈砚赞道。
陈老丈正往火盆里添炭,闻言手一顿:“村中人人都会剪纸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正说着,阿秀端着托盘进来,是三碗热腾腾的面。她放下碗就要走,沈砚叫住她:“姑娘,这村里可有客栈?”
阿秀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若有外乡人来,都住哪里?”
“外乡人……”阿秀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很少来……”
陈老丈咳嗽一声:“阿秀,去烧些热水给客官洗漱。”
少女如蒙大赦,匆匆退下。
沈砚与赵武、孙平交换了眼色。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。
饭后,陈老丈安排三人住西厢房。房间不大,但还算干净。待陈老丈离开,赵武低声道:“大人,这村子不对劲。您看到没有,那些纸灯笼上,都画着符。”
沈砚也注意到了。那些白纸灯笼表面,都用朱砂绘着扭曲的符文,与寻常喜庆灯笼截然不同。
“还有那个阿秀,”孙平补充,“她手腕上有淤青,像是被绳子勒过。”
沈砚沉吟:“今夜警醒些,明日一早我们就走。”
三人轮流守夜。沈砚值第一班,他坐在窗边,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。雨已停了,月光从云缝中漏出,照得村中一片惨白。那些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投下幢幢鬼影。
忽然,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陈老丈屋里出来,轻手轻脚往后院去。是阿秀。
这么晚了,她去后院做什么?
沈砚好奇心起,轻轻推门跟了出去。后院有口水井,井边有间低矮的柴房。阿秀走到柴房前,左右张望,确定无人后,推门进去。
沈砚悄步靠近,从门缝往里看。柴房里点着盏油灯,阿秀跪在地上,面前摆着个小小的神龛,供的却不是神佛,而是一个纸扎的人偶,穿着红衣裳,脸上画着五官。
阿秀对着纸人磕头,低声念叨:“求求你……放过我弟弟……他还小……我替他去……我替他去……”
沈砚听得心中一惊。这时,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他猛地回头,却是陈老丈。
“官爷怎么在这儿?”陈老丈提着灯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沈砚镇定道,“陈老丈也没睡?”
“年纪大了,觉少。”陈老丈看向柴房,阿秀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,脸色惨白。“阿秀,回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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