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入鬼市
子时三刻,李慕白是被雨声惊醒的。
雨点砸在客栈窗纸上,噼啪作响,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。他翻身坐起,油灯已熄,房间里漆黑一片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里的陈设映照出惨白的轮廓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敲门声很轻,三下一停,极有规律。
李慕白摸向枕边的剑:“谁?”
“客官,是小二。”门外传来客栈伙计压低的嗓音,“有位客人要见您,说是您的故人。”
故人?李慕白皱眉。他是进京赶考的举子,在这江州地界哪来的故人?
他点亮油灯,披衣下床,拉开门闩。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客栈伙计,但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。伙计身后,站着个披黑斗篷的人,身形瘦高,看不清面容。
“李公子,久违了。”黑斗篷开口,声音沙哑如老鸦。
“阁下是?”
“故人。”黑斗篷微微抬头,露出半张脸——五十来岁,面色蜡黄,左颊有道深深的疤痕,“公子可还记得,三年前在青州,您曾为一幅《仕女图》题过诗?”
李慕白心头一震。三年前,他确实在青州一位老画师家中,为一幅未完成的《仕女图》题过诗。但那老画师姓甚名谁,他已记不清了。
“您就是那位画师?”
“正是。”黑斗篷点头,“老朽姓吴,单名一个墨字。今夜冒昧来访,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何事?”
吴墨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此处不便,公子可愿随老朽去个地方?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”
李慕白迟疑。夜半三更,随陌生人外出,实非明智之举。但他想起那幅《仕女图》——画中女子眉目如生,尤其那双眼睛,仿佛能看透人心,确实是他生平所见画工最精妙之作。
“去何处?”
“鬼市。”吴墨吐出两个字。
李慕白心头一跳。鬼市他听说过,是子时后开市的夜市,专售古玩珍奇,也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但传闻那地方邪性,常有怪事发生。
“去做什么?”
“看一幅画。”吴墨道,“一幅需要公子品鉴的画。”
不知是好奇心驱使,还是那幅《仕女图》的印象太深,李慕白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:“稍等,我取剑。”
雨已停歇,月色从云缝中漏出,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惨白。吴墨提着盏白纸灯笼,引着李慕白穿街过巷。越走越偏,最后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河滩。
河滩上已聚集了不少人,个个提着灯笼,却都沉默不语,只以手势交易。摊位上摆着各式古物:青铜器、玉器、瓷器,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物件。最诡异的是,所有灯笼都是白色,烛火幽绿,照得人脸如鬼魅。
这就是鬼市。
吴墨领着李慕白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面前铺着块黑布,布上只放着一卷画轴。
“货到了?”吴墨问。
老头点头,伸出三根手指。
吴墨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黑布上。老头收下金子,将画轴递给吴墨。
“公子,请。”吴墨将画轴递给李慕白。
李慕白展开画轴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画中是位绝色女子,身着红衣,倚栏望月。画工精湛至极,女子肤若凝脂,眸含秋水,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。但这都不是重点——重点是,这女子的面容,竟与三年前那幅《仕女图》一模一样!
不,更准确地说,是那幅《仕女图》完成了。三年前的画只有五官轮廓,而眼前的画,连睫毛的弧度、唇纹的深浅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就是三年前那幅《仕女图》的完成之作。”吴墨的声音带着某种狂热,“老朽用了三年时间,终于画成了。”
“可这画……”李慕白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,那眼神太活了,活得不像是画出来的,“这画像是……”
“像活人对吗?”吴墨笑了,笑容诡异,“因为画中人,本就是活的。”
李慕白手一抖,画轴险些落地。吴墨接过画,小心翼翼卷起:“公子莫惊,听老朽慢慢道来。”
他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“此地不是说话处。公子若想知道真相,可随老朽回寒舍一叙。”
李慕白心中警铃大作,但好奇心如毒蛇般噬咬着他。他点了点头。
吴墨的住处离鬼市不远,是座独门小院,青砖灰瓦,院中种着一株老槐树。推门进屋,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。
屋里点着油灯,四壁挂满了画。有人物,有山水,有花鸟,但无一例外,画工都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——那些画中物,都像是活的。
“公子请看。”吴墨将《仕女图》重新展开,挂在墙上,“这幅画,老朽给它取名叫《月下美人》。”
烛光下,画中女子越发栩栩如生。李慕白甚至觉得,她的眼珠在跟着自己转动。
“吴先生,您刚才说画中人是活的,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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