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卯时,天还没亮透。
杭州北门外,沈磐的一百亲卫骑兵营,列阵完毕。
陆恒骑在马上,一身玄色铁甲,腰佩君子剑。
沈白和沈石身披铁甲,一左一右,立于陆恒两侧。
陆恒回头看了一眼杭州城墙。
城楼上,张清辞披着大氅站在那里,远远望着他。
陆恒举起手,挥了挥。
城楼上的人也挥了挥手。
“出发!”
马蹄踏碎晨霜,百骑洪流般朝着伏虎城方向涌去。
城楼上,张清辞一直站到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严崇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也望着远方:“夫人在担心?”
“担心。”张清辞没否认,“但更多的是相信。”
“相信他能赢?”
“相信他不会输。”张清辞转身,大氅扬起,“因为他知道,我们在等他回来。”
她走下城楼,脚步很稳。
身后,杭州城门缓缓关闭。
城头上,巡防营的士兵开始换岗。
城内街道上,早市的炊烟刚刚升起。
一切如常。
只是这座城的男主人,已经出征了。
而女主人,要在他回来之前,守住这个家。
风雪渐大,覆盖了远去的蹄印。
陆府,书房内。
张清辞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十几本账簿。
楚云裳在一旁帮她核对,潘桃和柳如丝一个研墨,一个整理信笺。
“粮草足够大军用四个月了。”
张清辞用朱笔勾画,“军械,伏虎城工坊新出的刀枪各五千件,弓弩两千,箭矢十万支,棉甲只有三千领,不够,让孙不毛的辅兵营加紧赶制。”
楚云裳轻声问:“真要打仗?”
“不打不行。”张清辞放下笔,“贼寇若成势,第一个就要打杭州,我们这儿有粮,有工坊,有安稳日子,他们一定会眼红。”
柳如丝忽然道:“我歌舞团里有个姐妹,原是苏州人,她说曾收到家乡消息,盖升在苏州强征民女,充入后宫,不从者当场斩杀。”
屋里一静。
“所以更要打。”张清辞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我们在这儿,有田种,有工做,女子能凭手艺吃饭,不用靠卖身活命,这种日子,得守住。”
她回头,看着三个女子。
“夫君出征期间,陆府就是杭州的中枢,情报、粮草、军械、银钱,全从这儿过。”
“为了以防万一,夫君军中钱粮调度,我们必须全部复核一遍。”
张清辞眼神锐利,“我会坐镇,但需要你们帮衬,云裳管账目,丝丝管情报往来,小桃管府内调度,能做好吗?”
楚云裳第一个点头:“能。”
潘桃挺起胸脯:“我能!”
柳如丝盈盈一拜:“但凭姐姐吩咐。”
张清辞笑了,那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狠劲。
“好。”
张清辞走回书案,抽出一张地图铺开,手指点在苏州,“那我们就让外人看看,杭州陆府的女子,不光会绣花。”
窗外,又飘起了雪。
但陆府灯火通明,算盘声、书写声、低语声,一夜未歇。
雪停了,天还阴着。
伏虎城一段新夯的土墙上插满了削尖的木桩,城头巡卒的皮靴踩过积雪,咯吱咯吱的响。
陆恒进城时没骑马,步行。
沈白和沈石跟在身后三步远,手一直搭在刀柄上。
街道两旁的门窗开条缝,有人探头看,又赶紧缩回去。
这座城的人认得陆恒,也怕他。
议事厅在城中央,原是个大户的祠堂,扩了扩,能容百十号人。
陆恒进去时,里头已经坐满了。
文官在左:何元和黄福坐在首位,这两个管钱粮的老吏如今是伏虎城的文胆;往下是田曹主事程言、书令史冯简、工曹算学顾问楚子推;再往后是伏虎城医官方济、工程营造官林实、屯田官周牧。
最末坐着刑律使严正,这人脸像块板,没半点笑纹。
武将在右:潘美、徐思业、秦刚、韩震、李魁、沈迅,按营头坐。
潘美搓着手,哈着白气;徐思业腰杆挺得笔直;秦刚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;韩震眼珠子转,打量着文官那边;李魁和沈迅坐在最边上,一个身上带着江水的腥气,一个手指有火药熏黑的痕。
陆恒在主位坐下,没寒暄,直接开口:“何元,先说。”
何元起身,手里捧本册子:“禀大人,伏虎城现有民户两万一千三百户,计十万零七百余口,其中青壮四万二,老弱妇孺五万八。”
“粮仓存粮八十三万石,够全城人吃两年;军械库有铁甲两千副,皮甲五千,弓弩三千,箭矢二十万支;火器营单独核算,不在此列。”
何元说得平和,像在念账。
陆恒点头:“安置可有问题?”
“按大人定的章程,以工代赈,人人有活干。”黄福接话,“垦荒的垦荒,做工的做工,老弱编入互助社,纺线织布、照料幼童,这两个月下来,闹事的少了,领粥时排队也规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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