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各营正往那开拔。
潘美的伏虎营第一个到。
四千一百人,清一色赤红旗号。
士卒披红缨铁盔,持长枪盾牌,步伐齐整,踩得积雪飞溅。
先锋张虎扛着两柄铜锤,每柄少说八十斤,他拎着像拎两根柴火。
身后是吴铁牛的重甲队,三百人,全身覆甲,只露双眼,走动时铁叶子哗啦啦响,地面都在颤。
接着是徐思业的徐家营。
靛蓝旗,枪如林。
徐思业骑马在前,腰杆笔直。
他族弟徐思弘在阵中指挥变阵,旗语打得一丝不苟,太规矩了,反倒少了点杀气。
军侯周顺在重甲队里,握盾的手青筋暴起,眼盯着将台。
秦刚的清水营没来,留守伏虎城。
但秦刚本人到了,墨绿大旗插在将台侧,旗下站着老李头、石双锁几个老卒,都是跟了张家二十年的护卫,眼神犀利。
北边忽而传来闷雷声。
韩震的骑兵营到了。
一千五百骑,分三队。
最前是韩震亲率的轻骑,马快人疾,卷起雪雾漫天;中间是马岩的三百重骑,人马皆披甲,长槊如林;两侧是马川的一千轻骑,弓矢在腰,刀出半鞘。
军侯胡整带着两百斥候哨骑早已撒出去五十里,昨夜就有人回报,苏州西边的路探清了。
李魁的水师营是黑蓝旗。
水兵上不了岸,但李魁和韩涛带了百名精锐到场,其余人都在船上。
这些江上讨生活的人,皮肤黝黑,手指粗粝,站那儿自有一股悍气。
沈迅的火器营最后到。
五百人,旗是暗红色,绣着金色霹雳。
士卒背的不是刀枪,是清一色的迅雷铳,三眼铳改的,能连发。
震天雷装在木箱里,一箱八个,摆了十几车。
整个营静悄悄的,没人说话,只有车轮碾雪的声音。
除了这些,校场东侧还有一拨人,临安府都司衙门的残兵。
指挥佥事石全领着,约两千人。
这些兵盔甲不全,旗号歪斜,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溃败后的惶然。
石全本人四十五六,微胖,圆脸,笑眯眯的,像个开酒楼的掌柜。
他看见陆恒,老远就拱手:“陆大人!久仰久仰!”
陆恒点点头,没下马。
蛛网早把石全的底摸清了:笑面虎,墙头草,精于算计,哪边风大往哪倒。
此刻他看着陆恒麾下这一万五千精锐,眼皮直跳,这哪是私兵?
这气派,这军容,比都指挥使衙门的正兵还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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