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惊云和徐子陵一左一右护住受伤的弟子，石兰勉强跟在雄擎岳身边，她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又走了一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山谷出现在眼前。
山谷不大，呈碗状，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。谷底长满了奇异的植物——有会发光的蘑菇，有缠绕在岩石上的藤蔓，藤蔓上开着紫黑色的花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，那里有一口深潭。
潭水是墨绿色的，深不见底。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天空和岩壁。但仔细看，能看到水面下有暗流涌动，形成一个个旋涡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少司命停在潭边，“暗河入口就在潭底。”
“潭底？”一个弟子惊讶道，“这潭水看起来很深，而且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这潭水看起来很诡异，贸然下去可能有危险。
少司命没解释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，倒出几粒丹药。
“这是‘避水丹’，含在嘴里可以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。数量不多，只能给不会水的人用。”
她分给那几个不会水的弟子，然后又取出几根细绳。
“这是‘引路绳’，绳子一端系在腰上，另一端连着。下水后跟着我，不要走散。潭底有暗流，很容易迷失方向。”
众人接过细绳，系在腰间，连成一条线。
雄擎岳也系上绳子，他看向少司命：“这暗河到底是什么来路？为什么会有上古阵法守护？”
少司命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这条暗河，是上古时期广成子仙师开凿的。当年仙师封印天上天的入侵者后，担心后人误开天门，就留下了这条逃生通道。通道连接蜀山和东海，一旦九州有变，守护者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快速转移。”
“守护者？”石兰好奇道，“是指我们巫族吗？”
“不只是巫族。”少司命摇头，“蜀山巫族，东海蜃楼，西域楼兰，北疆冰原，南疆苗疆……九州各地都有守护者，各自守护着一个盒子。这条暗河，就是连接各个守护者之间的秘密通道。”
雄擎岳明白了。
难怪少司命知道这条通道，因为她本身就是守护者之一——虽然她加入了阴阳家，但根子上还是蜀山巫族的人。
“那阵法呢？”徐子陵问。
“阵法是仙师留下的保护措施。”少司命道，“为了防止通道被滥用，仙师在通道中布置了三道考验。只有通过考验的人，才能使用这条通道。”
考验？
雄擎岳皱眉：“什么考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少司命坦诚，“古籍记载模糊，只说‘心诚则通，心邪则灭’。我虽然是守护者后裔，但也没走过这条通道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气氛凝重起来。
未知的考验，听起来就不简单。
但现在没有退路了。
祭坛崩塌，天上天的人可能已经察觉。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蜀地，赶回桑海。
“下水。”雄擎岳当机立断。
他第一个含住避水丹——虽然他会水，但以防万一。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肺部，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
然后他纵身跳进深潭。
潭水冰冷刺骨。
雄擎岳打了个寒颤，但很快适应了。他睁开眼睛，能看到水下世界——墨绿色的水中，悬浮着细小的发光颗粒，像是水中的萤火虫。潭底很深，至少有十几丈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。
那就是暗河入口。
其他人陆续下水。
少司命在最前面，腰间系着绳子，像一条紫色的游鱼，向潭底游去。
雄擎岳紧随其后。
越往下潜，水压越大。耳朵开始胀痛，胸口也有些发闷。但避水丹的效果确实神奇，虽然难受，但还能呼吸。
终于到了潭底。
洞口比想象中更大，直径约有三丈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尽头。洞口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水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少司命游到洞口前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她念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，音节古怪，带着某种韵律。随着咒语声，洞口的符文开始发光，金光越来越盛，最后形成一个光门。
“快进去！”少司命回头喊道，率先游进光门。
雄擎岳没有犹豫，跟了进去。
穿过光门的刹那，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。眼前景象骤变——
不再是深潭，而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。
河水是淡蓝色的，散发着柔和的荧光，把整个洞穴照亮。洞穴很高，穹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，石尖滴着水珠，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响。河水流速很快，但很平稳，没有漩涡。
最奇特的是，河水竟然是逆流的——从低处流向高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雄擎岳浮出水面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所有人都浮出来了，个个目瞪口呆。
“仙家手段。”少司命也浮出水面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“暗河利用阵法改变了重力，所以水能逆流而上。跟着水流走，就能到达东海。”
“太神奇了。”石兰喃喃道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少司命提醒，“这才刚开始。第一道考验很快就要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河水忽然变得湍急。
原本平稳的河面，开始出现一个个漩涡。河水颜色也从淡蓝变成了深蓝，水下的荧光变得暗淡。
“抓紧绳子！”少司命大喝。
众人立刻抓紧腰间的绳子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“轰隆隆”的巨响。
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。
雄擎岳凝神看去。
只见暗河前方，一道水墙正在快速推进。
不是普通的水墙，是高达三丈的巨浪，浪头翻滚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。
“是‘逆流潮’！”少司命脸色一变，“第一道考验来了！抓紧，不要被冲散！”
话音刚落，巨浪已经扑到面前。
巨浪扑面而来的瞬间，雄擎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中了。
狂暴的水流将他整个人拍进水里，耳朵里灌满了“轰隆隆”的巨响，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，分不清上下左右。腰间绳子传来巨大的拉力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他死死抓住绳子，这是唯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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