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修远抬眼打量方源:衣衫素净,步履松快,眉宇间不见贪嗔,眼神里不藏机锋,自在得像山风拂过竹林。这般气度,不像历劫受罚的谪仙,倒似闲云野鹤误入尘网。
上官修远摇摇头,索性不再琢磨:事已落定,人已相识,多想反添滞碍。
他直视方源,开口便落了实处:
“方才一切安顿下来,我心头还泛着涟漪——可转念一想,倒不如敞亮些。敢问一句:您这身本事,是打哪儿来的?为何独独踏进这凌云山?此地荒僻,十年难见一个外人,您这一来,实在叫人纳闷。”
“我好奇得很,若您愿说,自然最好;若不便讲,我也绝不追问。只是咱们既都是人,又都没藏着歹意,何苦兜圈子?话糙理不糙——您来这儿,总归是有事吧?”
上官修远到底没忍住,把这话撂了出来。不问清楚,他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:方源这般修为,绝非无故晃荡。可若对方不愿答,他也只一笑作罢——毕竟,信任这东西,从来不是靠盘问叩开的。
上官修远天生爱刨根问底,心里刚冒出念头,嘴上就已忍不住开口——这人做事向来干脆利落,心思细密却不拖泥带水。
他最烦绕弯子,所以此刻只盼方源痛快说个明白;若对方执意缄默,他也不会追着一个字反复纠缠。
方源必有隐情,也定有难言之隐。单看这一路御空而至,绝非闲逛,背后恐怕真有差事。可究竟是何等要紧的差遣?莫非天下又生变故?又起风波?
可眼下四境安稳,山河无虞,连凌云山脚下都难得见半点风浪。虽偶有妖兽窜出林莽、精怪暗中滋扰,但此地始终清平如旧,连一丝戾气都嗅不到。
两人正坐在村口青石上闲话,风过耳畔,语随云散,自在得像两片浮在溪面的叶子。
上官修远心头那点紧绷早松了大半——原来方才尾随自己的,竟是位真仙!那身修为深不可测,叫他初时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起初躲进老槐树杈里,是真怕;后来探出身来,是信了——信方源眉目坦荡,心无歹意。否则以他那点微末本事,硬碰硬不过是螳臂当车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方源听完,却微微一怔。
这问题如潮水般涌来,可他自己竟答不上半个字。
身份?不知。来处?不晓。使命?更是雾里看花。他只觉自己像一缕离枝的游魂,在尘世间飘来荡去,既无根,也无岸。
一时竟被问住了,半晌才苦笑开口:
“你倒是个问不住的。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摸不着边儿,怎好糊弄你?说不清来处,更记不得前路——你再问,我也只能摇头。”
“至于为何落在凌云山?纯粹是瞧见一道黑影掠过山坳,追上来才知是你。若非如此,谁肯特意降在这偏僻山脚?”
“山色清奇,水气润泽,暂住些时日,倒也舒坦。其余的,不必费神——名字已告诉你,别的,真没得讲。”
上官修远听罢,默默点头。
这话未必全真,却也不像假话。他信了七八分。
横竖方源没掀过杀戒,没动过贪念,也没伤过一人一畜。
只要心存善念,护得一方安宁,来路是谜、去向成空,又有什么打紧?
他反倒松了口气,只觉眼前这人虽如雾中观花,却比那些满口仁义、背地藏刀的家伙,更让人踏实几分。
方源把话摊开了,也就没再藏着掖着。
他确凿不知自己从哪来,也不知该往哪去。穿越之事荒诞离奇,可偏偏真实得扎手。
越想越混沌,越理越茫然——索性不睬那些解不开的结。
活在此刻,足矣。
这些烦心事接二连三冒出来,哪还有闲心再去疑神疑鬼?方源早看透了,只是眼前这局面一展开,仍叫他心头微震,恍如梦中。
他目光沉静,转向上官修远,开口道:“我要真背着差事在身,怎会闲坐在此?你口中的凌云山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安稳太平——无妖踪、无异象、无半点波澜,我压根儿就不会踏进这座山半步。”
“所以别再瞎琢磨了。眼下种种反常,确实令人咂舌;可正因如此,我才彻底想明白了——只要局势稳住,一切顺其自然,反倒最是妥帖。”
上官修远怔了怔,忽觉自己方才确是想左了。听方源这么一说,他心里那点犹疑竟如薄雾遇阳,悄然散尽。他暗自点头:管他有没有天命垂青、有没有隐秘任务,既然人已落在这凌云山,脚踩着松软苔痕,耳听着溪涧清响,一时半刻,他是真不想挪窝了。
他甚至觉得,这地方来得恰是时候。倘若当真有急务在身,他早该拔腿就走,哪还会在这山坳里生火煮茶、观云听风?
此刻他信了方源的话——不必费神猜度,不必反复推演。心一沉,事就明;手一松,路自宽。那些盘根错节的疑问,仿佛被山风一吹,便轻飘飘散了。
更让他惊异的是,自己竟在这凌云山独自住了这么久,浑然不觉间,竟已悄然引气入体,踏上修行之途。这份机缘,像山涧晨露无声沁入石缝,温润而实在。他心头暖热,只觉老天厚待,偏将一线灵光,悄悄塞进一个凡俗之人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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