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细察,忽听身后窸窣作响——方源蓦然回头,只见不远处一座茅草屋静静蹲在林缘,檐角微翘,炊烟早散,却透着活人气。
他眯眼望去,小径上印着清晰脚痕,泥土微陷,显然常有人走;再往水边一瞧,果然有条踩得发亮的窄路,蜿蜒通向水畔。
有人住?还是另有所图?
方源放轻脚步,缓缓靠近。茅屋外观齐整,篱笆围得结实,木门虚掩,檐下蛛网完好,不似久无人居。
他屏息细看,四下寂静,毫无异状。正当他凝神打量时,身后忽地响起一声轻响。
“什么人闯进这地方?莫非是贼?可眼下这儿空空荡荡,连根像样的木梁都找不着,你究竟是谁?顺路经过?还是闲逛误入?——真没什么好拿的,也不值几个铜板,趁早离开吧。我自个儿也纳闷,你怎会出现在这儿?”
“这山坳偏得连飞鸟都绕着走,你怎么摸到的?实在叫人吃惊!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年,脚印都没见过第二双,唯独我一个,你倒好,平白无故就冒出来了!说真的,我心下直犯嘀咕,快转过身来,让我瞧瞧你是哪路人物!”
说话的是楚萧峰。他守在这片荒地已有些年头,却万没料到,今日院中竟凭空多出一个人影。
他回屋时正撞见那人伏在泥地上,一寸寸扒拉着青砖缝隙,神情专注得像在寻宝。楚萧峰心头一动,话刚出口,目光便牢牢锁在方源背上。
他没看清脸,方源也没回头。只那一道清瘦背影,在斜阳里显得格外单薄,估摸着不过二十出头。
楚萧峰越想越不对劲:这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愿久留,凌云山百里之内杳无人烟,怎会突然冒出个活人?莫非是迷了路?可连樵夫都从不踏足此处,他又是怎么穿过来的?
他盯着那背影,眉头微蹙,眼神里三分警惕,七分探究。既没出手阻拦,也没转身躲开,只静静站着,像一截长在石阶边的老松。
方源闻声回头,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沉静的眼睛——眼前是个年轻男子,衣着素净却利落,袖口挽到小臂,腰间还系着一只半旧的竹编药篓。
方源心头一跳:这打扮,不像猎户,不像樵夫,倒像是采药人?可谁家采药跑这么远?更奇的是,他竟能独自住在这鬼都不搭理的地界?
他打量着楚萧峰:眉目清爽,袍子洗得发白,却不见一丝褶皱,整个人透着股沉得住气的稳当。可方源心里仍悬着另一桩事——方才水面那道光,分明是冲着水底去的,绝非眼花。
若此地真如表面这般平静,那人怎敢孤身长居?若真有异样,他又为何毫无防备之态?方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目光扫过茅屋、土墙、远处幽深的潭口,最终又落回楚萧峰脸上。
他忽而笑了,笑意很淡,却把满腹疑云都压进了嗓音里:
“我打北边过来,兜兜转转就走到这儿了。原以为只是荒坡野岭,没想到竟有间屋子——好奇多看了两眼,没成想惊扰了主人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对方腰间的药篓,语气放得更缓些:
“你一个人住在这儿?看着年纪轻轻的……家里人呢?”
楚萧峰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一落,心头微动——这人身着素白宽袖长袍,衣袂随风轻扬,步态沉稳,眉宇间没有半分戾气,反倒透着几分清朗。
他并不怵,只是下意识绷紧了肩背:自己常走的这条山径,向来人迹罕至,冷不丁撞见个生人,难免疑心是误闯了什么禁地。可四下静得只有鸟鸣溪响,草木葱茏,连野狼的腥臊味都闻不到一丝,显然不是险恶之地。
他倒不是怕自己吃亏——这山头他独来独往三年有余,劈柴、设套、攀崖采药样样熟门熟路,臂上青筋虬结,指节粗厚,一身筋骨早被山风与刀锋磨得扎实。日子虽糙,却自在。他无意搬走,也懒得挪窝。
只是眼前这人……怎么就凭空冒出来了?楚萧峰盯着方源,眼神里存着戒备,却没见妖雾缠身,也没闻到尸腐或邪香——既非山魈水怪,又非流寇饿殍,那便罢了,不必如临大敌。
方源打量楚萧峰,越看越觉这少年像山里养出的豹子:脸庞年轻,肩背却厚实得惊人,小臂肌肉绷紧时,青筋如游蛇隐在古铜色皮肤下。没练过武的人,断然撑不起这般筋骨;没日日搏杀于林莽之间,也养不出这股子野而韧的劲儿。
他心里犯嘀咕:这地方真能住人?荒得连雀鸟都绕着飞,夜雾一起,连树影都瘆得发青。偏就在这深坳里,冒出座茅屋,还蹲着个活生生的汉子——更奇的是,那人竹筐里新采的七叶一枝花、断肠草还沾着露水,分明刚从崖缝里抠出来的。
方源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——方才掠过水面时,那黑影一闪即没,快得像错觉。可他确确实实是从半空坠下的,若非水底有异,怎会失衡至此?
可眼前这人,呼吸匀长,气息干净,身上连半缕阴寒或浊气都无,纯纯粹粹一个血肉之躯。莫非真只是巧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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