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是真正关心她的人才会有的顾虑。
“你们说的,我都明白。”她声音平稳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正因明白,我才更要去。南晏修已应允我,许我执掌兵符,驰骋沙场。这不是一时意气,亦非仅为父辈遗志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位最得力的下属,也扫过窗外无垠的夜空:“所以今夜我来,是想问你们——是否愿意,与我同赴边关?”
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萧无银垂下眼,似在快速权衡。
他本是禁军出身,保家卫国、马革裹尸的信念,其实从未在他心底真正熄灭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眼中再无犹豫,只有坚定如铁的忠诚与豪情:“属下本就是从军中出来的人,护卫家国,乃男儿本职。阁主既有此志,属下萧无银,誓死追随阁主,绝无二心!”
紫璇则是飒然一笑,眉眼间尽是江湖儿女的洒脱与锐气:“打架拼命这种事,什么时候少得了我紫璇?阁主去哪,我自然跟到哪!正好,也去会会西域那些所谓的奇阵,看看究竟有多厉害!”
“好。”
沈霜刃眼中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东方天际。
她悄然潜回昭阳殿时,天边晨光尚未大亮。
动作极轻地换下夜行衣,仿佛只是起夜归来。
待青莹按时进来伺候时,她已梳洗妥当,一袭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明艳照人,正对镜将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入鬓间。
“郡主今日起得早。”青莹捧着温水立在廊下,含笑问候。
“嗯,”沈霜刃应了一声,脚步未停,“去两仪殿。”
刚迈出两步,她忽又顿住,侧首吩咐,“对了青莹,你先随我去趟小厨房。前两日南晏修说很合胃口的那道雪蛤杏仁甜汤,你教我亲手做。”
青莹微讶,随即了然一笑:“奴婢记得,这就陪郡主过去。”
踏入两仪殿时,殿内已燃起清雅的龙涎香,试图驱散通宵达旦的疲惫。
南晏修正一手撑额,倚在堆满奏章的紫檀木案后,双目紧闭。
晨光透过高窗,在他紧蹙的眉心和眼底投下淡淡的青影。
不知是彻夜未眠,还是仅仅黎明时分便又起身。
沈霜刃心头蓦地一紧,似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。
从前在陵渊王府,她也常见他挑灯夜读、处理公务,那时的他,眉宇间是专注与锐气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透支般的沉重,看得人心尖发涩。
她放轻脚步,拎着食盒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。
将食盒轻轻搁在一旁,微凉的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,贴上他的太阳穴,缓缓按揉。
南晏修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放下撑着额头的手,反手握住她按揉的手腕,眼睛并未睁开,声音带着低哑,语气里却先透出几分薄责:“手怎么这样凉?大清早就跑过来,也不多穿些。”
“你一夜没睡?”沈霜刃不答,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,反问道。
南晏修沉默了一下,这才缓缓睁开眼,眼底血丝清晰可见。
他握着她的手,将其完全包裹进自己掌中暖着,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目光落在她明艳的裙衫上,眉梢微动:“这身颜色,好看。”
沈霜刃轻轻抽回手,走到案前,打开食盒,小心翼翼端出那盅仍温热的甜汤。
白玉盅衬着琥珀色的汤水,香气袅袅。
“把这个喝了,然后去歇息。”她语气也带着一丝怒意。
南晏修看着她,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那眼神里纠缠着未处理的国事与对她的歉疚。
沈霜刃将汤盅又往前推了推,抬眼看他,声音放得更软,却也更执拗:“南晏修,你若不听我的话,好好顾惜自己……以后我便不来了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劝诫都有效。
南晏修眼神一软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接过汤盅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
温润清甜的滋味滑入喉间,带着杏仁特有的香气和雪蛤的细腻,仿佛真能抚平几分焦灼。
见他乖乖喝汤,沈霜刃眉目稍舒。
她站在案旁,看着他喝了几口,才又开口:“我还有个想法,想同你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晏修头也未抬,又送了一勺甜汤入口,语气平静。
沈霜刃一怔:“我还没说,你就知道?”
南晏修这才放下玉匙,抬眼看她,眸中映着她红衣的身影,带着了然与纵容的笑意:“你是不是想,组建一支女子护国军,随你一同赴边境?”
沈霜刃微微睁大了眼睛,那神情分明在说: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
南晏修唇角弯起更深的弧度,昨夜她离去后,他独自在殿中沉思良久,推演边关局势,思量她能用的助力,自然想到了她曾偶尔提及的、关于女子亦能建功立业的慨叹。
他的霜儿,从来不是困于方寸之人,她的志向,他岂会不懂?
“此事甚好。”他正色道,语气转为帝王的果断,“一会儿我便让墨昱去拟旨张榜,昭告天下。明日即可于西郊演武场设擂,广招有志有能之女子,不论出身,但凭武艺谋略选拔。西域战事紧迫,此事宜早不宜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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