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祭祀的仪仗浩浩荡荡回京时,日头已然偏西。
繁琐的礼仪、宗亲的寒暄、以及朝臣们有意无意投来的、关于立后事宜的试探目光,都让南晏修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归心似箭。
他心中始终记挂着晨起时沈霜刃那略显沉默的背影,以及她前几日因“噩梦”而生的不安。
尽管她后来表现得依赖而柔顺,但他总觉得,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他未曾触及的心事。
祭祀一结束,他便以龙体乏累为由,推掉了后续的宴饮,銮驾直接回宫。
他甚至没先去两仪殿换下繁重的祭服,便径直朝着昭阳殿的方向而去。
脚步比平日快了些许,玄色龙袍的广袖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。
推开昭阳殿的门,殿内一如既往地燃着她喜欢的鹅梨香,温暖静谧。
他一眼便看到沈霜刃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,微微倾身,对着一本摊开的、书页泛黄的古籍凝神细看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,神情是那种全神贯注时的沉静与疏离,甚至连他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。
窗外暮色渐浓的微光落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优美的线条,却也让那份沉浸于独自世界的模样,显得有几分……寂寥?
南晏修心头一紧,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,才出声问道:“在看什么?这般入神?”
“啊!” 沈霜刃果然被惊了一下,肩膀微颤,猛地抬起头,看到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、属于思索者的锐利,随即才化为寻常的讶异,“你回来了?”
她的反应有些迟钝,问话也带着点下意识的茫然,仿佛思绪还被那本书牢牢牵引着,未能立刻从另一个世界完全抽离。
南晏修被她这明显“不在状态”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,随即心里那股因惦记而生出的担忧,混合着一丝不被全然在意的委屈,让他语气不由地带上了点酸意和试探:“怎么?听你这语气,倒像是不太想我回来似的?”
沈霜刃这才彻底回过神。
她方才确实完全沉浸在对北狄古老传说与“塑颜”禁术的关联推敲中,试图从那些晦涩的文字里找到更多佐证或线索,一时间竟真的忽略了周遭,连他进来都未察觉。
此刻见他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,以及眼底那抹清晰的、因为她走神而泛起的犹豫,心中顿时警铃微响。
绝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在调查南景司和北狄邪术之事!
心思电转间,她眼波微动,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嗔怪与委屈的神情,将手中的古籍不着痕迹地合上,推到一边,仿佛那只是无聊时的消遣。
她微微别过脸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:“是啊,你还知道回来。我今天一天……也只能想着你在皇陵做什么,和那些宗亲老臣们相谈甚欢吧?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。”
她巧妙地将自己的“失神”解释成了因他离去而产生的闺怨与无聊,甚至顺手拈起那本北狄古籍作为“无聊证据”。
这招果然有效。
南晏修见她这副小女儿情态,心中那点因她走神而生的不快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歉疚与心疼。
他确实因为祭祀规矩和朝臣议论,未能带她同行,心中本就存了份亏欠。
他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地轻轻将她从软榻上抱起,搂在怀里,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,声音放得又低又柔,带着解释的意味:“霜儿,祭祖是国朝大事,你虽已是准皇后,可礼部那帮老顽固,还有几个宗室长辈,咬死了‘未成婚便不能同祭’的古礼,在朝会上吵嚷不休……我也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将她搂得更紧些,“是我考虑不周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霜刃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,心中那根因秘密调查而紧绷的弦稍稍松弛。
她知道他身为帝王的难处,也乐得借这个台阶下,便顺势软了语气,抬手环住他的腰,闷闷地说:“嗯,我知道。朝堂有朝堂的规矩,我不怪你。”
她心里想的却是,就算你今天真让我去,我怕是也得找借口推脱,明月楼和太庙的事还没理清呢。
但这番“懂事”的体谅,听在南晏修耳中,却更让他觉得心头发软,觉得自己亏欠了她。
他低头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带着歉意的吻:“对不起,霜儿。”
沈霜刃仰起脸,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心疼与愧疚,心中微软,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,语气轻快了些,带着几分调侃与认真:“不用说对不起。我真的理解。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体谅包容,那我还怎么做好你的皇后,与你并肩面对这江山社稷里的万千烦扰?”
她这话说得坦诚而大气,既安抚了他的歉疚,又表明了与他同甘共苦的心意。
南晏修心中熨帖,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与爱意,方才祭祀带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。
他低头,正要再说什么,殿外却传来了青莹恭敬的声音: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惊!王妃是江湖第一杀手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惊!王妃是江湖第一杀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