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晏修寅时未至便起身去上早朝了。
沈霜刃睁开眼,望着明黄的帐顶发了会儿呆,便也起了身。
她没唤宫女伺候,自己打开了衣橱最深处那口樟木箱子。
箱中,静静躺着一袭红衣。
不是宫装制式,没有繁复的凤纹刺绣,只是最纯粹、最浓烈的正红,似一捧凝固的火焰,又似盛夏最炽烈的那朵石榴花。
她伸出手,指尖拂过光滑冰凉的缎面,然后,将它取了出来,一件件穿戴整齐。
对镜自照,铜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,只是褪去了几分战场杀伐的锐气,多了些许沉静。
红衣如火,衬得她肤色胜雪,眸光流转间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娇艳。
她看了片刻,未施粉黛,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长发,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昭阳殿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晨光熹微,盛京的街巷刚刚苏醒。
她先来到了拂云楼。
高高的匾额依旧,只是门庭比往日清静了些。
自从紫璇执掌女军后,这拂云楼便交给了豕骨堂副堂主鹿瑶打理。
沈霜刃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步走进大厅。
空旷的厅堂里,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那座她曾无数次献艺、也曾暗中观察着风云变幻的舞台,静静地立在中央。
恍惚间,似乎有丝竹声隐隐传来,有旋转的裙摆,有客人的喝彩,也有那些在觥筹交错间传递的密语、流转的眼波……
一幕幕,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飞速掠过。
这里是她第一个落脚点,也是她布下第一颗棋子的地方。
她驻足片刻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栏杆,然后转身,悄然而出。
沿着熟悉的路径,她走到了昭华郡主府。
府邸依旧,朱门紧闭,门前的石狮子安静肃立。
这里她也曾住了数月,也是恢复沈昭身份、在盛京城的第一个“家”。
府内想必依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维持着她“离开”时的模样,只是少了人气。
她没有进去,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目光掠过那高高的围墙。
郡主府旁不远处,便是显赫的陵渊王府。
府邸依旧宏伟壮阔。
看着这片曾经象征着权势的府邸,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踏足这里的情景——彼时,南晏修以“陵渊王”的身份,静立在门前石阶上,等着她。
那时各怀心思,试探周旋,谁能料到后来的生死相依、共定乾坤?
心念微动,她绕到王府侧面的小巷,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,足尖轻点,身姿轻盈如燕,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,落在了王府内院。
她没有去正堂,也没有去书房,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处、也是她最熟悉的——月影阁。
小院依旧清幽,竹影婆娑。
这里承载了她与南晏修相处的大多数时光,从最初的互相试探、默契合作,到后来的情愫暗生、生死与共。
一草一木,一桌一椅,似乎都还残留着当时的痕迹。
她缓步走上二楼,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。
陈设如旧,窗明几净。
她走到窗边的月台,凭栏远眺,远处竹林风景依旧青翠。
目光下落,忽然瞥见窗台下角落,还并排放着几个蒙尘的竹筒。
她蹲下身,拾起一个,轻轻拂去灰尘。
是空的,但内壁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酒香。
是“竹里春”。
她当时离开得匆忙,这几筒未来得及酿制完成的酒,便被遗忘在了这里。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竹筒表面,许多细碎的回忆涌上心头——南晏修偶尔深夜来访,带着一身清寒露气;两人在月下对酌,也交换着彼此不为人知的过往;
他教她辨认星图,她为他调制解乏的药茶……点点滴滴,清晰如昨。
将竹筒轻轻放回原处,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,如来时一般,悄然离去。
日头渐高,盛京城彻底热闹起来。
沈霜刃穿过熙攘的街市,最后,停在了一座三层楼阁前。
明月楼。
与拂云楼的精致、郡主府的端雅、王府的宏阔都不同,这里于她,是“家”,是归处,是卸下所有伪装后可以全然放松的港湾。
她推门而入。
一楼大堂,早已不是往日清晨略显冷清的模样。
厉尘兮一袭绯衣,斜倚在楼梯旁,摇着折扇,见她进来,凤眼微挑,露出一个了然而慵懒的轻笑。
账台后,文宇彬难得没有埋头于账本,而是早早站在那儿,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关切。
紫璇今日未去校场,一身利落的劲装,抱着手臂靠在柱子旁,显然是估摸着她会来,特意等候。
就连平日里神出鬼没的萧无银,今日也破天荒地没有窝在房梁上,而是与另外三人站在一处。
四个人,齐齐整整,站成了一排,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含着笑,带着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送嫁般的不舍与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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