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智起身擦了擦手，随手抓起外套，步行出门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一家清吧门口。
玻璃结构，通体透亮，夜里泛着浅浅蓝光。他抬头扫了一眼，没多想……只觉这地方有点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推门进去，一眼看见方洁霞。
她脱了制服，黑衬衫配牛仔裤，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。长发扎得利落，眼下两片青灰，衬得眼神反而更亮。
“坐。”她抬手示意对面沙发，“知道你惯喝茶，这儿只有咖啡、汽水、酒……将就一下。”
他笑着坐下：“咖啡也行。”
灯光调得低，爵士乐浮在空气里，不吵人。
等她点完单，他才开口：“警司这状态，不太对劲啊。”
“女人得顾着点自己，尤其你这样的。”
“你猜我为什么这样？”她抬眼看他，带着点倦意的锋利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他摊手，“真有关系，我现在该在拘留室喝茶。”
周智摇头：“一个月挣多少？拼成这样，以后谁敢娶你？”
“哼。”
方洁霞鼻腔里哼出一声，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磕：“还不是你们闹的？你们安分点，我用得着天天跑？”
“你现在可是香江数得上号的人物。我嫁不出去，就赖定你了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周智咧嘴一笑：“大美女主动赖上来，我只赚不赔。”
“反正我家多双筷子，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想得倒轻巧。”
方洁霞斜睨他一眼：“一双筷子就想把我打发了？没门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打发？”
周智两手一摊：“看在你是大美女的份上，条件你随便加。”
“真能随便提？”
她嘴角微扬：“连‘随便提’都敢说出口，是不是我开口，你就点头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他耸耸肩：“得看提的是什么。超出我手头能办的，总不能硬撑吧？”
“切。”
她撇嘴：“我还当真敢应呢。”
“男人嘴上说的话，十句里八句飘着。你家里那些人，怕就是这么被你哄进门的吧？”
“哪有哄？”
周智笑着摆手：“你情我愿的事，叫什么骗？”
“再说，我从不糊弄女人。向来是真心换真心。”
“你这心，倒真够分的。”
方洁霞嗤笑：“一个脑袋一颗心，塞进那么多人里，还能不散架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他摊开手掌，又慢慢合拢：“就像喝水，烫不烫、凉不凉，自己知道。外人站再近，也尝不出滋味。”
“自己知道？”
她翻了个白眼：“说白了，无非图财，或者图人。再不然，图个新鲜。”
“照你这说法，我早晚栽在女人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餐盘已端上桌。
“这话偏了。”
周智端起咖啡啜了一口：“她们怎么不骗别人，专挑我下手？说明我身上有她们看得上的东西。”
“别人想被盯上，也得先露脸才行。”
“你……”
方洁霞一时语塞，盯着他半晌，才叹气：“算了，你没救了。”
她早知道他嘴快，却没想到能快到这种地步……字字顺溜，句句离谱，偏偏还理直气壮。
其实周智心里清楚得很。
不过是故意撩她几句罢了。
两人熟起来，本就带着火药味；后来才慢慢磨出点默契。
对方又是难得的利落人，眉眼干净，说话带劲，不黏糊，也不端着。
可惜身份卡在那里，有些事不便越界。
但说几句俏皮话，逗一逗，总不犯法。
“喏。”
他下巴朝吧台方向抬了抬：“那俩，是你同事？”
“谁？”
方洁霞顺着望去，见一男一女并排坐在高脚凳上。“咦？郑警司，方督察。”
“还真是。”
周智笑意淡了些，目光在两人身上略停一瞬。
进门时他就留意到了……那男的坐姿松而稳，女的腿微微斜着，手肘支在台面，腕子垂下来，袖口滑到小臂一半。
动作自然，却不像第一次碰面的样子。
他早认出是谁。
方洁霞一开口，更坐实了。
怪不得这地方有点眼熟。
顺带，脑子里又闪过普光的名字。
人还没回来，戏还没开场。
等那位跑了又折返，才算真正入局。
他不愿过早搅进社团事务，也有这一层原因。
剧情里，巩固当年来港卧底，局长亲口提过一句：为九七平稳过渡，内地派了上千人潜入香江。
不单是警队、政界，连码头、报社、甚至黑字头，都有人埋着。
《以和为贵》里石厅长化名“大圈豹”，混进合联胜，也是同样路数。
“怎么了？”
方洁霞看他神色有异：“都是警队的人，一起喝杯咖啡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“不对？”
周智轻笑：“你也是高层，再细看看……他们之间，真只是上下级？”
他清楚内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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