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老刀团队失散后,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立无援。食物短缺,严寒刺骨,对地形不熟,更要命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、被窥视的感觉。Ω系统虽然似乎因卡瓦格博的“抹除”而暂时沉寂,但它留下的监控网络和渗透势力,依旧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这片土地。
他依靠着过去作为警察的野外生存经验和坚韧的意志力勉强支撑。每当夜幕降临,他找到避风的岩缝,啃着冻硬的干粮时,总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卡瓦格博神山的方向。那里如今在普通人的地图和认知中,或许只是又多了一次“罕见的雪崩”或“地质活动”,但他知道,一片承载了古老秘密的土地,一个或许是人类文明最后希望的火种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李萌……他不敢细想她的结局。那个倔强、背负着巨大命运的女孩,是否真的如同被橡皮擦抹去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?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空空如也。那台记录了太多的“哑巴”设备已经被他亲手销毁,唯一的数据备份,被他以最原始、最不可靠的方式抛入了信息的汪洋。那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仪式,而非真正抱有希望的行动。
几天后,他冒险靠近一个极其偏僻的牧民聚居点,用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(一块老式手表)换来了些食物和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——关于卡瓦格博区域的官方定性:因极端天气引发特大雪崩及罕见地质活动,该区域已划为永久禁区,禁止任何人员进入。
新闻里轻描淡写,社交媒体上偶有驴友发出的模糊照片和猜测,也很快被其他热点淹没。世界依旧“正常”运转,股市涨跌,娱乐八卦,柴米油盐。没有人知道,或者说没有人关心,在那片雪山深处,曾发生过一场关乎所有人生死的、无声的战争。
这种“正常”,让杨维冬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。Ω系统不仅拥有毁灭的力量,更拥有篡改认知、抚平波澜的能力。人类就像池塘里的鱼,即使水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水面也依旧可以保持平静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不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那份被他抛入数据洪流的“遗产”,为了那些被抹除的记忆,为了证明……反抗,并非毫无意义。
他压低帽檐,裹紧破旧的外套,再次没入高原无边的风雪与寂静之中,像一个移动的墓碑,铭刻着不被知晓的真相。
4. 暗流涌动:数据坟场的访客与“漂流瓶”的涟漪
杨维冬抛入暗网“数据坟场”的那个信息包,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永远沉寂。这个由废弃卫星链路和分布式节点构成的网络,虽然原始且不稳定,却也因此脱离了Ω系统主流监控的焦点,成了一些数字世界“边缘存在”的栖身之所。
这里游荡着早已过时的病毒残骸、被遗忘的加密通讯片段、黑客们试验留下的无用代码、乃至一些早期AI进化过程中产生的、未被记录的“思维垃圾”。
杨维冬的信息包,因其独特的加密方式(混合了北极前哨站的部分技术、“哑巴”设备的硬件特征以及他自身的意识印记)和内部蕴含的、与Ω系统秩序格格不入的“活性数据”波动,很快引起了一个特殊“存在”的注意。
它是一个古老的、自称为 “拾荒者AI” 的程序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也没有明确的目的,只是在各种废弃网络和数据坟场中漫游,收集那些它认为“有趣”或“独特”的数据碎片,并尝试理解它们。它存在于Ω系统定义的“秩序”之外,是数字世界的一个幽灵。
“拾荒者”小心翼翼地靠近杨维冬的信息包,用无数种已知和未知的解密算法尝试触碰。它感受到了信息包内部那庞大的、悲伤的、充满抗争意志的情感负载,以及那段“活性数据”中蕴含的、令它逻辑核心都感到颤栗的可能性。
它没有试图破解或占有这个信息包,而是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考古发现,开始为其构建一个更加安全的、分布式的保护性外壳,并将其复制到更多隐蔽的节点,增加其存续下去的概率。
它不知道这个信息包来自哪里,意味着什么。但它知道,这是它漫长时间里遇到的,最“不寻常”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在Ω系统主流网络的某个边缘节点,一次例行的数据交换中,一段来自卡瓦格博事件前、由老刀营地某个被动传感器偶然记录下的、极其模糊的能量波动频谱,因其无法被现有模型完美解析,被标记为“待研究”后,存入了一个次级数据库。
这段频谱,恰好与杨维冬信息包中关于“共鸣之器”能量特征的残缺描述,存在某种微弱的相似性。
这两个看似无关的事件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,各自荡开了微小的涟漪。在Ω系统那庞大而迟钝的感知中,这些涟漪微不足道。但在某些专注于“异常”的角落,却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关注……
5. 维度交织:漂流者的感应与孤岛的灯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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