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慷慨地铺满谢家小院,为红绸、喜字、每一张笑脸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谢之遥和许红豆并肩站在堂屋中央,面前端坐着谢父和阿姨,旁边是许家父母、姐姐许红米和姐夫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庄重又甜蜜的暖意。
“爸,阿姨,请喝茶。”谢之遥的声音比平日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双手稳稳捧起青花瓷盖碗,恭敬地递到父亲面前。谢父接过,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那眼神里沉淀了太多岁月和未曾轻易出口的牵挂。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只重重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吹开浮沫,慢慢啜饮,仿佛饮下的不是清茶,而是半生牵挂终于落地的欣慰。茶水饮尽,谢父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郑重地放到谢之遥手中:“成了家,就是大人了。好好待人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阿姨,请喝茶。”许红豆的声音清甜柔和。阿姨连声应着“哎,好,好”,眼角迅速泛起湿润的泪光,几乎是抢着接过茶碗,喝得又快又急,像是生怕慢了一秒,这份迟来的圆满就会溜走。她放下茶碗,紧紧握住许红豆的手,声音哽咽:“红豆,进了门,就是一家人了!阿遥要是敢欺负你,阿姨第一个不答应!”她同样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许红豆手里,那温暖厚实的触感,无声地传递着接纳与承诺。
轮到许家父母。许红豆看着父母熟悉又似乎添了风霜的脸,心头一热,捧起茶杯时,指尖微微颤抖。“爸,妈,请喝茶。”许父接过茶,目光在女儿脸上仔细描摹,像是要把她此刻盛装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。他喝得很慢,放下茶杯时,才低低开口:“好阿遥,我女儿就交给你了。”那声音里是父亲特有的、千言万语化成的沉重托付。许母早已泪如泉涌,茶水几乎端不稳,一边喝一边看着女儿,仿佛怎么也看不够,末了,只是紧紧攥着许红豆的手,反复念叨:“要幸福,一定要幸福啊,红豆。”
姐姐许红米站在父母身后,看着这一幕,眼圈也红了,却故意撇撇嘴,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丈夫,压低声音:“啧啧,瞧咱爸妈,平时数落我一套一套的,到了豆儿这儿,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妆都哭花了。”话虽如此,她飞快抬手抹了下自己的眼角。
“礼成!”担任司仪的村里长辈一声洪亮的宣告,像打开了喜庆的闸门。院子内外守候多时的亲友邻居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。人群呼啦啦涌了进来,喜庆热闹的气氛陡然拔高了好几度,瞬间填满了院子的每个角落。
“掐新娘子咯!掐一把,福气旺!”
“掐得越疼,记得越牢,日子越红火!”
“新娘子快过来!”
不知是谁先起的哄,带着善意的笑声和口哨,一群穿着鲜艳民族服饰的大婶大嫂们笑着围拢过来,目标直指还穿着大红嫁衣的许红豆。这带着古早意味的“掐新娘”习俗,在今日的欢腾里复活了,成了祝福的另一种喧闹表达。
许红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阵仗弄得有些懵,下意识地往谢之遥身边靠。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带着嬉笑作势要掐上她白皙的胳膊,谢之遥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,果断地将许红豆护在身后,宽阔的肩膀几乎完全挡住了她。他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,向热情的乡亲们拱手讨饶:“阿婶阿嫂们!手下留情啊!我媳妇儿脸皮薄,经不住掐!这份疼啊,我替她记心里了,保证记一辈子,行不行?”他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俏皮,惹得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哟,阿遥心疼媳妇儿咯!”
“行行行,看在新郎官这么护着的份上,意思意思就行啦!”
人群里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打趣声。大家自然也只是图个吉利热闹,象征性地伸出指尖在许红豆的嫁衣上轻轻碰了碰,沾点喜气就罢手。阿奶拄着拐杖,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,连连点头:“好,好!疼才能长记性,疼才知珍惜!这规矩老的好!”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谢之遥的手臂,又慈爱地摸了摸许红豆的脸颊。
喧闹稍歇,院外临时搭起的露天厨房区域,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早已奏响多时。掌勺大师傅们吆喝着,帮厨的婶子们手脚麻利,流水宴的大阵仗已然摆开。长长的案几在院外空地上延伸开去,铺着喜庆的红塑料布。一盘盘、一碗碗承载着云苗村心意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:油亮喷香的黄焖鸡、金黄酥脆的乳扇、肥美鲜嫩的清蒸弓鱼、色彩缤纷的雕梅扣肉、清爽解腻的凉拌树皮花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的复合香气,热腾腾的蒸汽在阳光下袅袅升腾。
“开席咯——!”一声悠长的吆喝,宣告着盛宴的开始。乡亲们、远道而来的亲友们、有风小院的家人们,纷纷笑着、寒暄着、互相谦让着入座。杯盘轻碰,笑语喧哗,整个谢家院子连同外面的空地,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有风小院那一桌,气氛尤为高涨。马爷今日难得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宽松棉麻,换了件簇新的暗红色唐装,显得精神矍铄。他端起盛满树莓酒的粗瓷碗,红光满面,声若洪钟:“诸位!诸位!听我一言!今日谢总与红豆,佳偶天成,实乃五福临门之吉兆!易经有云,‘有天地,然后有万物;有万物,然后有男女;有男女,然后有夫妇’!此乃人伦之始,乾坤之合!愿你们二人,如松柏长青,如日月同辉,相濡以沫,白首同心!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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