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大人!出事了!一个锦衣卫冲进来,兵部侍郎张四维,在家中自缢了!
沈墨轩猛地站起,什么时候?
今早发现的。留下遗书,说愧对朝廷,以死谢罪。
张四维,冯保账册上的人,收过五千两贿赂。沈墨轩原本打算等证据更充分再动他,没想到……
遗书在哪?
在这里。
沈墨轩接过遗书。字迹确实是张四维的,内容无非是承认受贿,无颜面对皇上云云。
但太巧了。张四维虽然涉案,但罪不至死。而且以他的性格,不会这么轻易自尽。
去张府。
张府已经戒严,顺天府的衙役守着门。看到沈墨轩,连忙让开。
张四维的遗体还在书房,吊在房梁上,面色紫黑。仵作正在验尸。
怎么样?沈墨轩问。
仵作行礼,回大人,确实是自缢。死亡时间在丑时到寅时之间。
沈墨轩检查书房。桌椅整齐,没有打斗痕迹。书桌上摊着一本《论语》,旁边是笔墨。
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诡异。
昨晚谁最后见到张侍郎?
管家战战兢兢地说,是老奴。老爷昨晚说要看会儿书,让老奴先去睡。今早来叫老爷上朝,就发现……
昨晚府里可有异常?
没有,一切如常。
沈墨轩走到书桌前,翻开《论语》。书中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知我罪我,其惟春秋。
春秋笔法,微言大义。
这是在暗示什么?
这张纸条,原来就在书里吗?
管家凑过来看,老奴不知,老爷的书,不让下人动。
沈墨轩收起纸条,又在书房里仔细搜查。在书架最上层,找到一个暗格。暗格里空无一物,但边角有一小块纸屑。
纸屑很新,是上等的宣纸,上面有淡淡的墨迹,但看不清字。
昨晚有谁来过书房?
没有,老爷吩咐过,晚上不见客。
沈墨轩不再问,走出书房。在院子里,他看到一个花匠正在修剪花草。
你是府里的花匠?
是,小的在张府十年了。
昨晚丑时左右,你在哪?
小的在花房睡觉。花匠说,但小的起夜时,好像看到一个人影,从后墙翻进来。
沈墨轩眼神一凝,看清长相了吗?
没有,天太黑。但那人穿着夜行衣,轻功很好,几下就进了书房。
为什么不喊?
小的不敢。花匠低下头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沈墨轩明白了。张四维不是自杀,是他杀。凶手伪造了自缢现场。
谁干的?王用汲?灭口?
赵虎。
卑职在!
查!昨晚丑时前后,京城所有夜行人的动向。特别是从西山方向来的。
是!
回衙门的路上,沈墨轩脑中飞快思索。
张四维的死,肯定和冯保案有关。他知道太多,必须死。
但为什么是现在?因为那卷实录?还是因为自己回京,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?
回到衙门,刑部的官员已经在等了。
沈大人,张侍郎的案子,皇上交由三司会审。刑部侍郎说,请锦衣卫移交相关卷宗。
张四维涉及冯保案,应由锦衣卫继续审理。沈墨轩说。
可人已经死了,案子还怎么审?
死了也要审。沈墨轩说,幕后真凶,还没抓到。
刑部侍郎皱眉,沈大人,张侍郎是朝廷重臣,他的死已经引起朝野震动。皇上希望尽快结案,稳定人心。
结案可以,但真相必须查清。沈墨轩说,给我三天时间。
这……
三天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移交卷宗。
刑部侍郎犹豫片刻,点头,好,就三天。
送走刑部的人,沈墨轩立刻召集所有千户。
从现在起,锦衣卫进入戒备状态。他说,所有涉及冯保案的官员,加派人手保护。特别是名单上还没抓的那些人。
大人,您的意思是,还会有人死?
不是会,是已经开始了。沈墨轩说,张四维是第一个,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有人要清洗冯保的党羽,一个不留。
是王公公?
不知道。沈墨轩说,但不管是谁,我们不能让他得逞。这些人是证人,也是线索。死了,案子就真的断了。
众千户领命而去。
沈墨轩独自坐在书房,拿出冯保的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裕王府旧事,实录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,陈矩。
陈矩是司礼监的老太监,伺候过嘉靖、隆庆、万历三朝皇帝。二十年前,他就在裕王府当差。
也许他知道些什么。
但陈矩深居简出,很少见人。而且他是王用汲的前任,两人关系微妙。
该怎么见他?
正想着,门外有人通报:大人,司礼监陈公公求见。
沈墨轩一愣。说曹操,曹操到。
快请。
陈矩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,但精神矍铄。他穿着普通的太监服,拄着拐杖,走路却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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