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眸中目光从阿朱和阿碧脸上扫过。
然后王语嫣身上停下来,随和道:“王姑娘,你昨晚没睡好?!”
王语嫣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这么明显吗?!”
她确实因为有些事情没有睡好。
今早还听到了阿碧与他……
“你的眼圈有点黑。”杨康笑了笑,“心事太重,睡不踏实,这是常有的事。等你想通了,自然就能睡好了。”
王语嫣低下头,“杨公子说的对。”
阿朱在一旁看着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表小姐现在心里乱得很。
一边是多年执念的幻灭,一边是对杨康日渐滋生的好感。
这种滋味,她虽然没经历过,但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。
“王姑娘。”杨康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让大堂里安静了一瞬,“你跟我来一下,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“啊,好。”王语嫣抬起头,看着杨康的眼睛,那双眼睛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,犹豫了一瞬,还是站起身来。
阿朱微微一笑,赶紧拉着阿碧往旁边挪了挪,给两人让出了路。
只怕王语嫣也要跟她们做好姐妹了吧?!
王语嫣跟着杨康上了楼,走过走廊,来到杨康的房间门口。
“嘎吱”一声,杨康推开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,“请进吧,美女。”
王语嫣听到美女这个词,微微一笑,很倾城,然后跨过门槛,“谢谢。”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
一床一桌一椅,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,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。
杨康关上门,走到桌边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吧。”
王语嫣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毕竟孤男寡女,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。
“王姑娘。”杨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却没有喝,只是端着茶杯,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,“我问你一句话,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,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王语嫣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对你表哥,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?!”
王语嫣闻言,手指顿时猛地绞紧了衣角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杨康眼眸一闪,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眸中目光落在王语嫣脸上,“你不知道?那我换一种问法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那你对我,是什么感觉?”
王语嫣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对上杨康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,却像两汪深潭,幽邃不见底。
她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在发颤,脸已经开始泛红。
“不知道?!”
杨康嘴角微微上扬,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王语嫣面前。
“杨公子……”王语嫣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,却被杨康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他的手很温热,掌心贴在她肩头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股热度像是一团火,从肩膀一路烧到心口。
“王姑娘。”杨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语嫣,声音不紧不慢,“你从小就喜欢你表哥,喜欢了十几年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喜欢的到底是你表哥这个人,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英雄?”
王语嫣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个问题,她从来没有想过。
那个英雄……难道不是表哥吗?
杨康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疑问,淡淡一笑,“你表哥为了复国,连你都能送人。这样的人,算什么英雄?”
王语嫣低下头,不敢看杨康的眼睛。
她知道杨康说的对。
可她不想承认。
承认了,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过去十几年的感情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杨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语嫣咬着嘴唇,缓缓抬起头。
然后她看见杨康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。
王语嫣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瞪大了眼睛,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人点了穴道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杨康,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抬都抬不起来。
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,带着一丝淡淡的茶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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