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僻静的天井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叶良辰那句带着睥睨意味的“哦？”，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，激起的涟漪在每个人心头荡漾。李狗蛋知道，面对这位深藏不露的主儿，常规的客套和试探都是白给，必须单刀直入，展现出足以匹配其能力的见识和格局。
他迎着叶良辰那慵懒中带着审视的目光，语气沉稳而笃定：“老板，明人不说暗话。我们想买的，自然不是这几件……颇具‘意境’的纪念品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撮灰毛和几块破石头，“我们听闻，老板你的摊位，真正的价值在于可以‘上架’任何东西。我们需要的，是那种需要你‘亲手’为其赋予形态的‘商品’。”
这番话，既点明了来意，又暗捧了对方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叶良辰原本半眯着的眼睛，终于完全睁开了一丝缝隙，那深邃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，似乎没料到李狗蛋能说出这么“上道”的话。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墙，虽然依旧是席地而坐，但那姿态却莫名给人一种他正高踞王座，俯视众生的错觉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用那种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契约般的、平淡却自带回音的语调，开始了他的“系统说明会”：
“我叶良辰，承蒙系统不弃，执掌这‘万界摆摊系统’。”
“此系统，非同凡响，非是那等锱铢必较、拾人牙慧的俗物所能比拟。”
“其核心奥义，在于‘洞悉’与‘重构’。”
“宇宙万物，大至位面生灭，小至粒子运转，皆有其内在之理，有其构成之序。”
“洞悉其理，明悟其序，解析其构成之本质。辅以系统能量为催化剂，贡献点为驱动源，相应基础材料为物质蓝本，便可……跨越‘有’与‘无’之界限，将概念具现，将想象实体，将我叶良辰所‘理解’之物，于此现实维度‘上架’售出。”
“通俗点讲，”他似乎觉得太过文绉绉不利于这些“俗人”理解，终于切换成了大白话模式，“只要我搞明白了那东西是啥原理、用什么构成、怎么个结构，或者亲手拆解、分析过类似的东西，我就能消耗贡献点和对应的基础材料，把它给‘凭空’造出来，摆在我的摊位上卖给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面前四张表情各异的脸，仿佛在确认这群“潜在客户”的理解能力。
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王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眼神里充满了智慧的迷茫，他努力想把“洞悉其理”和“造东西”这俩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儿联系到一起，大脑CPU明显过载，冒出了阵阵无形的青烟。
周小明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，小嘴微张，虽然没完全听懂，但感觉好厉害好深奥的样子。
赵日天则是眼睛越瞪越圆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他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，指着叶良辰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：“我……我滴个亲娘咧！兄弟！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是个……人形万能工厂？！自带原理破解和物质重组功能的那种超级BUG？！”
叶良辰对于“人形万能工厂”这个充满工业糙汉气息的比喻显然不甚满意，微微蹙眉，但鉴于对方理解了大方向，便也懒得纠正，只是淡淡补充：“工厂？流水线乎？庸俗。我叶良辰的‘上架’，是创造的艺术，是赋予‘认知’以物质形态，是规则权柄的微小体现。”
“牛掰！管他啥权柄呢！能造货就是硬道理！”赵日天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，他脑子里瞬间被各种神兵利器、仙丹灵药、游戏机、二次元手办……塞得满满当当，“那……那你能搓一把传说中滴血认主、剑气纵横千里之外滴飞剑不？！”
叶良辰用看井底之蛙的眼神瞥了他一眼：“能量运用原理不明，认主机制涉及灵魂层面无法解析，材料强度与韧性要求超出认知。搓不了。”
赵日天被噎得翻了个白眼，但不死心：“那……那吃一颗就能立地成仙、霞举飞升的九转金丹呢？！”
“药理机制完全未知，能量层级无法理解，构成物质闻所未闻。搓不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能穿梭时空、回到过去的时光机呢？！”
“……汝且滚粗。”
眼看赵日天要把这次至关重要的会面带向玄幻科幻大战的歧路，一直在与自己的理解能力艰苦搏斗的王铁柱，终于凭借着他那朴素的、源于生命最底层需求的逻辑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、足以验证真伪的切入点。他摸了摸自己那如同战鼓般雷鸣的肚子，想起了之前无数次在梦中流着口水啃的烤全羊、大猪蹄子，带着最后一丝顽固的怀疑和如同岩浆般炽热的期待，瓮声瓮气地、图穷匕见地抛出了那个足以决定叶良辰去留的“终极考题”：
“叶……叶兄弟，你说了这么多……俺……俺就想知道，你能搓个汉堡不？”
“汉堡”二字，如同定身咒，瞬间让嘈杂的赵日天闭上了嘴，也让李狗蛋和周小明的目光骤然聚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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