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结束时的感觉，李狗蛋很熟悉——那种五脏六腑都要被摇匀的眩晕感，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三百圈。
但这次还多了点别的东西：冷。
刺骨的、钻心的、仿佛要把灵魂都冻僵的冷。
“我靠……”赵日天趴在地上，刚吐完，牙齿就开始打颤，“这什么鬼地方……南极吗？”
李狗蛋勉强爬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中——从残存的建筑风格看，这里曾经是某个城市的市中心，高楼大厦的骨架还在，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。街道上堆满了被冻住的车辆，车里的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，像琥珀里的昆虫。
天空是暗蓝色的，没有太阳，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头顶。雪花缓缓飘落，但落到地面时不是融化，而是直接凝结成新的冰层。
温度计？不需要那玩意儿。李狗蛋呼出的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变成了冰晶。
“零下五十度……可能更低。”叶良辰试图站起来，但他的木头眼镜镜片直接冻裂了，“物理定律在这里都被扭曲了，热力学第二定律失效……”
“说人话！”王铁柱把自己裹紧——他们穿的是新世界的粗布衣服，在这种温度下跟没穿差不多。
“说人话就是，”李狗蛋替叶良辰回答，“我们会在一小时内冻死，如果我们站着不动的话。”
五人互相搀扶着，在冰封的街道上艰难前进。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把脚从冰里拔出来，鞋底很快就结了一层冰，走起路来像穿着冰刀在水泥地上滑。
“信里不是说……第九层秘境覆盖三分之二陆地吗？”林小鱼脸色发青，嘴唇冻得发紫，“这看起来像……”
“第八层。”李狗蛋看着远处那标志性的冰晶森林，“‘永恒冻土’。但为什么扩张到这里来了？这里应该是亚洲内陆，离北极远着呢。”
答案很快就出现了。
转过一个街角，他们看到了战场。
或者说，战场的遗迹。
冰原上，人类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摧毁。坦克被冻成冰坨，炮口还指向天空；士兵的尸体保持着战斗姿势，被冰封成雕塑；更远处，一些巨大的、像是由冰晶构成的狼形生物正在啃食冻硬的尸体。
那些狼每一只都有小汽车大小，皮毛是透明的冰蓝色，眼睛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它们似乎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，齐齐转过头来。
“冰原狼……”王铁柱倒吸一口冷气，“八层秘境的领主级生物……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跑！”李狗蛋拉着林小鱼就往反方向冲。
但两条腿的人类，怎么可能跑得过在冰上如履平地的冰原狼？
五秒钟，狼群就追上了他们。
十只，二十只，三十只…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，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“拼了！”王铁柱捡起地上冻硬的钢筋，摆出战斗姿势——虽然他知道这根本没用。现在的他，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点的农夫。
“俺来！”赵日天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毕生吹牛的功力，“我吹个牛！这些狼马上全部拉肚子！拉得走不动道！”
没反应。
狼群还在逼近。
“我吹个牛！天上掉陨石砸死它们！”
还是没反应。
“我吹个牛！俺们突然变成超级赛亚人！”
依然没反应。
赵日天脸色惨白：“完了……真的成凡人了……”
最前面的一只冰原狼扑了过来，血盆大口张开，獠牙上挂着冰碴。
李狗蛋本能地侧身闪避——五年的木匠生涯让他的身手还在，但身体跟不上意识。他勉强躲开第一扑，但第二只狼已经从侧面袭来。
就在利爪即将撕开他喉咙的瞬间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那只狼的脑袋炸开，冰蓝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地。
紧接着，密集的枪声响起。子弹不是普通的金属弹，而是散发着微光的能量弹，击中冰原狼时会发生小范围爆炸。
狼群被暂时击退。
一辆……雪橇？从街道尽头冲过来。说是雪橇，其实更像是在雪地摩托上加了装甲和机枪。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，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科幻的步枪。
“上车！”那人喊道，声音通过面罩传出，有点失真。
五人连滚带爬地爬上雪橇后座——空间很小，挤五个人几乎不可能，但生死关头谁还管这个。王铁柱把赵日天抱在腿上，叶良辰缩在李狗蛋和林小鱼中间。
雪橇全速前进，在冰面上漂移、急转，甩开追来的狼群。
十分钟后，他们冲进了一个地下入口。入口处有厚重的金属门，雪橇冲进去的瞬间，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
终于安全了。
雪橇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，周围堆满了物资箱，还有一些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忙碌。
驾驶员跳下车，摘下面罩——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短发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们疯了？”她劈头就骂，“穿这种衣服在外面乱跑？找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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